邢潜犹沉浸在震撼之中,愣愣地应了下来。
风潇直接从金樽阁订了席面,思来想去觉得两个人吃太干巴,便邀了封鸣之作陪。
若没有婚约的事,封鸣之竟已是眼下她在京城里能约出来的最亲近的朋友了。
封鸣之又是半喜半忧地来了,有了方才那一问,心情更是忐忑。
见邢潜进来,忙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站起身来作揖:“邢姑娘好。”
邢潜亦慌忙回礼。
风潇早与两人交代了彼此的底细,因此只略略介绍两句走个过场。
封鸣之向来是个不问身份、只交朋友的性情中人,何况邢潜是风潇的故人,他只有加倍好好表现的份;邢潜知道他的世子身份,却见他这样毫无架子地与自己同一桌吃饭,慢慢也就放松下来。
一顿饭吃得也算其乐融融,直到懿旨传到。
虽有些突然,却也算是在意料之内,风潇很熟练地设了香案、开了中门。
邢潜和封鸣之跟着跪在地上接旨,心里各有各的不安。一个因为知道的太少,一个因为知道的太多。
皇后的旨意很简单,找了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核心不过是要传风潇进宫一趟。
打从与风潇有了往来,吴皇后的清闲便少了许多,因常常召见些命妇贵女入宫作伴,像是年纪大了、身边总想有些年轻面孔陪着。
如此一来,频率不算太高地召见风潇,便不算太引人注目。
也正巧有了名正言顺“听闻四皇子将乳母赶出府”的机会。
风潇这一趟进宫,却比之前的几趟都轻松许多。毕竟与吴皇后一同扳倒了齐衡,也算是合作愉快的同盟了,商量起事情来便不像之前那般有压力。
因此见吴皇后把所有宫人屏退,又很高兴地赞她计策有用,风潇几乎是单刀直入地提起了她的请求。
“不能留吗?”吴皇后一愣,“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皇上还在气头上,想听他受折磨的消息,应当还会关注一段时日。”
“此时贸然动手,难免有些危险有什么非杀不可的理由吗?”
风潇无法对她明言原书一事,只得旁敲侧击地劝:“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他本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留他一条命在,指不定日后会掀起什么风浪。更何况这一次的结果尽在咱们掌控,皇上日后若被其他事勾起了疑心,突然又要再测呢?”
吴皇后的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这话说的是有几分道理。究竟是皇子还是公主、狸猫还是太子,她们自己心里清楚,全然不心虚是不可能的。
“毕竟有隐患,容不得掉以轻心。之前做得都还算隐蔽,娘娘您只要能不被抓个现行,皇上应当也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风潇轻声细语地劝道。
良久,吴皇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似地,沉沉叹了口气:“罢了,就依你说的办吧。”
这样一来,恐怕要折掉水牢里的几处人手了;不过若能铲除后患,也算不上太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