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潇扑哧一笑:“逗你玩呢。”
而后坐了回去,把笔也放回笔架,手肘放在桌上,托着腮帮子看他。
余越无法再装作看不见,却也不能面不改色地接受这样的注视,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怎么又坐下了?”前半句说出口,犹豫着停顿一瞬,才跟了一句,“风姑娘。”
风潇竟生出一种许久不曾听到旧称呼的亲切感。
“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目不转睛,“能坐着为什么要站着?你也坐,别拘着。”
“你不是要写个章程出来给他看吗?怎么不继续写了?”
风潇心里一动。
她与余止说好先自去把章程写了,他才派人去唤了余越过来。派去传话的人之前一直在外头,没听见她与余止在里头的对话,余越按理说只知道要伺候笔墨,怎么连她要做什么都知道?
果然没有那么被动。风潇暗忖。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神态轻松道:“有什么好写的?”
“他只说今晚忙完给他过目,那便是晚上能看到结果就够了。几句话能与他说明白的事,有什么写下来的必要?”
风潇懒懒地托着下巴。
余越仍有些担忧:“多少打个草稿,心里也更有底气,便不至于一时紧张、乱了分寸。”
“我不是那种说几句话还需要打草稿的人,”风潇浑不在意,“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她把手心摊开,又翻过去手背朝上,来回翻了几下,像蝴蝶在他面前飞。
透过她翩飞的指尖,余越能看见风潇此时面上的表情,她志得意满,她得意洋洋。
他的问题似乎恰好问到了她的自得之处,于是眼角眉梢都透出一种意气风发的快活劲儿。
余越本想为她生动的手势笑一下的,却被这样的神情迷了眼。
她的轻盈和明艳,好像他这辈子都不可触及之物。
风潇像是没有发现他的愣神,自顾自地问:“你想和我出去逛逛吗?”
余越回神,才发觉她问了个多匪夷所思的问题。
“怎么可能呢?”他摇头苦笑。
风潇却皱起眉头:“不许说可不可能,你只说想不想。”
“平日里他让你出去吗?京城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你都知道吗?我还是这辈子第一次到京城,看哪里都觉得新奇好玩,若是第一次游玩这里,就是你陪我一起就好了。”
“今天的太阳这样好,天气都没那么冷了,又没有什么风,是最适合出去逛街的日子。光是在路上走,晒晒太阳吹吹风,我就觉得很满足了。”
“你呢?你想吗?”
余越强行止住了说“不可能”的念头。
他们都知道不可能。
余止留他顶着同样的一张脸,是为了羞辱他而非给他机会的,有过幼时的经历,余止只会加倍恐惧和警惕,断不会让他同风潇一起出门。
可是她说,不要说可不可能,只要说想不想。
想不想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地走在街道上呢?想不想买一笼刚蒸好的包子,站在小摊边就吹着气开始吃呢?想不想和第一次到京城的她出游,一起新奇地指着拱辰街上新开的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