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秋看到桌上的信纸,抓起一把用力的甩在那人的脸上。
“这些东西也是骗我的?”她看着信纸摔在那人脸上,她语气平稳的又说,“我不知道你有什麽目的,如果只是想让我痛苦,那你成功了。不只是这次还有红城那次,八角楼那次,伲安那次,每段经历我都很痛苦。那些不好的过去,每想起一次,我都像是被碎尸万段一样痛。我活了两世都一样的烂,现在你满意了?我背叛了我的爱人,杀害了我的母亲,嫁祸给了无辜的人,被榨干最後一丝价值後像垃圾一样被遗弃,我失去了我的所有,现在你满意了吗?”突然周子秋毫无征兆的掀翻了桌子,那人这次躲避不及,被桌子狠狠的砸了腿。
周子秋的泪水从脸上滑落,她死死盯着那人,直到那人的面容不再变化。那是她所熟悉的面孔,是她的爱人——宋清安。
她跌坐在地,终于还是忍不住抱头痛哭,这个世界太过了解她。
这般脆弱的模样,在生前她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但此刻她竟庆幸宋清安看到了自己这副模样。
如果她不介意,她想飞扑向她,她想抱她,哪怕只是虚无的幻影。
爱是她们二人间的第一道枷锁。
另一旁的宋清安和周子秋一样也不好过。
十分钟前,她们拿到了灵核,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回家的喜悦中,没有一人注意到地板正在塌陷。
所在地轰然倒塌。房梁砖瓦迅速将周子秋掩埋,宋清安侥幸逃过一劫,没有被掩埋其中。
她看着外面的世界如同末日降临,满街落荒而逃的人,一栋又一栋的楼房倒塌,无数生命葬送在这片土地上。
有个和家人走失的小女孩,正坐在楼底下嚎啕大哭,楼顶的广告牌摇摇欲坠,她只离宋清安只有十步远,宋清安看看埋在废墟中的周子秋,又看看嚎啕大哭的女孩子。
终是一狠心,朝着女孩的方向奔去。
若是周子秋,也定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医生本就是坚持生命至上的。
指甲已经碰到了女孩的衣物,可宋清安还是晚了一步千斤重的广告牌砸在女孩的身上,温热的血液喷溅在宋清安的脸上。
她擡手擦去脸上的血液,尚存的温度,这一切都不像是梦。
那……被压在废墟下的周子秋也会死?
可怕的想法由宋清安的心底而生。
她像疯了一样扑向那堆废墟,她拼命的挖,双手被瓦片划破,指尖被石块蹭烂,她不知疲倦的刨着那些废渣。
残砖烂瓦滚落,宋清安又开始後悔。
当下如果不是她的大意,周子秋怎麽可能会埋在废墟之下,不知生死;从前如果不是她的软弱无能,周子秋就不会被逼得远走异国,最终落得客死他国的凄惨结局。
第二次,她间接的杀死了她爱的人。
人既然活着,那必然是会活在无尽的後悔当中。
幼时宋清安会为离去的父母自责;青年时他会为失掉的上学资格懊悔;现在29岁的她为她的爱人哭泣。
总有人说,不要再为打翻的牛奶哭泣。
无论怎麽做,打翻的牛奶都不会再复原,原本的价值也不会再回来。
可宋清安却不愿让这杯牛奶失去它原本的价值。
如果周子秋是那杯打翻的牛奶,她愿意用手将它一捧一捧的再放回杯中。
“现在你满意了吗?!”
正前方传来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宋清安一愣,随後向着前方奔去。
那声音,她太过熟悉——是刚刚还被掩埋在废墟下的周子秋。
“我怎麽可能会对你的痛苦满意?!!”
她也学着那女人,用尽自己全身力气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