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着,迎面又碰上几个来回巡查的护卫,见他两个是熟面孔,倒也放他们离开了。他们方下到三楼,便见陆幸也刚好推门而出,三人一对视,都知晓对方没什么收获。
只得原路返回。
不过陆幸那里,还是在青刀长老身上套了些话。直到走到陆幸府中,他才说:“青刀长老口风实在是紧,不愧是江湖老手,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他告诉我,方惊尘的人手已经离开蛇川,只是方惊尘如今到了哪里,他们也探查不到。”
伏陈颔首道:“储圣楼树敌无数,千嶂城里他的仇家太多,奚问宁是一个,保不齐此次前来问道大会的也有许多,我猜,他不会以真身份现身。我已派了人手在各处驻守,一旦发现可疑之人,便会立刻回禀。”
陆幸点了点头,余光忽然瞟道伏陈衣角的一片血渍,惊异道:“你身上怎么挂了血,你们动手了?”
“没有,是师兄他蛊毒发作了。”唐济楚解释道,“说来也巧,我们躲进的那间屋子,正巧有个蛊师在装死,也是那个人给了我们几颗药丸,救了我师兄。”
陆幸立刻反应过来,转眼急道:“可是一个貌似女子的男人?”
“你认识他?”
陆幸僵了好半天,喃喃自语道:“他也来了?”
见他这副样子,想来方才那蛊师来头不小,唐济楚也紧张起来。
“他是什么大人物么?很要紧吗?”
陆幸回过神来,没有回答她,只是看向了伏陈,“怎么办,少城主,你这回怕真是要凶多吉少了。”
伏陈略一沉吟道:“若果真有那么一天,还请陆公子带我师妹走。”
陆幸明白他的意思,这本也是他们约定中的一项,他便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没想到唐济楚反应却不小。
“我有腿,用不着谁带我走……而且,我也不会走!”她扬着脸,面色不怎么开朗。
她停下步子嗔怪道:“为什么每次有什么事你都想送我走?你觉得我应付不了么?”
伏陈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安扶她的情绪,却蓦然发现自己双手都沾满了血,那只手才抬起一点又默默落下去。
“陆公子。”唐济楚侧首对陆幸道,“若我出了什么事,也请你带我师兄离开。”
陆幸竖起两只手,微笑道:“我不是镖局的,我不是你们俩的保镖。”
唐济楚哼了一声道:“总之我是不会走的,生我要呆在这跟你一起,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处,懂吗?”
虽有个外人在身旁,伏陈此刻心底也仿佛灌满了温热的水,晃漾着幸福的微澜。
陆幸深深吸了一口气,牙酸得倒了一片,还是维持着面上的微笑:“唐姑娘,你在我面前这样说,委实有些伤人了。你难道不知道,我其实有点喜欢你吗?”
突如其来的表白,听得唐济楚背后汗毛乍竖。两道视线一同射过来,一道是带着期冀的殷切目光,一道是带着淡淡警告的晦暗目光。
警告?唐济楚最不怕的就是警告。况且他方才说什么要将她送走,还是拜托陆幸将她送走,她已是十分火大。
“不知道。不过……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一点机会。”
唐济楚感到师兄蛊毒刚落下去,疯病却又要发作了。
陆幸本没想着她能给自己什么回应,毕竟他比伏陈迟了十四年,可她这话,倒像是给了他希望。
伏陈再也听不下去了,淡淡道:“一旦方惊尘入城,时机便已成熟了。到时我们便放出消息,告诉世人,云中岳与奚问宁就在故雪祠,引他们前去。今日我们未探得阮艳雨的消息,可到那日,他们未必不会泄露蛛丝马迹。到时,我去寻方惊尘,陆公子的目标则是武盟那三大长老。”
唐济楚听了却疑惑道:“只是……若按我们的猜测,三大长老未必是冲着云中岳去的,万一他们不为所动,我们又要如何?”
陆幸恰在此时拊掌道:“瞧我这记性,我忘了同你们说了。今日楼万声还提及一事。他问我,愿不愿与他合作,就在此地诛杀方惊尘。”
唐济楚“哈”了一声,道:“你怎么不等方惊尘死了再说啊。”
“武盟……也要他的命?”伏陈愣了片刻。
“这……他倒没提过是陆厥仁的命令。也许是楼万声与他的私人恩怨。”陆幸道。
他如今直呼其父名讳,可见父子离心到何种程度。唐济楚虽在他人口中听过他父子二人的传闻,却还是第一次真的在他身上领会到。
“既然如此,我们以奚问宁与云中岳引出方惊尘,再由方惊尘引出楼万声,便可行了。陆公子,你到时只需拿住楼万声,以他相迫,他们定会交出阮艳雨。”
陆幸手下有身为四大长老之一的玄剑长老傍身,又有其余高手数名,自然也未将楼万声放在眼里。
“只是……方惊尘乃蛇川高手之首,仅凭你们师兄妹二人,如何拿得住他?”
伏陈还没开口,唐济楚先行答道:“你以为咱们的武功是嘴皮子上的功夫?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再说了,不是还有奚问宁在么?”
陆幸并不晓得他们与奚问宁间的事,不由问道:“那不是你们的噱头么?难道你们真拿住了他?”
她狐疑道:“你不知道?”
“我如何知道?”
“你利用我放出奚问宁,如今却说自己不知道?”
陆幸眨了眨眼,微笑道:“好吧,就算我知道。”
伏陈上前扯过唐济楚的手,也顾不得血污不血污了,将其攥在自己掌中,朝陆幸道:“个中原委都已言明,我先带着师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