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反正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到了饭点就要先吃饭。”袁磊快步走到食堂门口,转身跟他们招招手,“我先占位置啊。”
季嘉鑫应了声,左右看了看,这才察觉到好像少了什么,扭头问严谨城:“姜栎不吃饭?”
严谨城笑了起来,“你才发现他不在吗?”
季嘉鑫摸了摸鼻子,“刚才袁磊的话太密了,一时真没发现。”
“他回家拿衣服,顺便帮我拿本题。”严谨城回答道。
“那要给他打包一份吗?”
严谨城摆了摆手,“我爷爷会留他吃饭的。”
“行吧,看来食堂的苦他可以躲过一次了。”季嘉鑫把食堂的帘子撩开,等严谨城进去才装模作样地甩下去叹了口气。
新食堂的伙食其实比之前的好吃些,但也仅限于从难吃到能吃的跨度。严谨城跟姜栎说这事的时候,姜栎还很得意地发了几个很欠的表情。
“这件外套我给你也带着吧,感觉你穿的比我穿得好看。”姜栎给严谨城发了两个视频,先是拎着那件外套前后摆弄了一下,而后干脆自己上身,对着全身镜拍了个两秒的穿搭视频。
严谨城的很多衣服都是和姜栎混着穿的,两个人身高身形都差不多,有时候他们两个都不记得哪件是自己的哪件是对方的。这次也习以为常地回复:【ok。】
姜栎收到消息,啧了一声:【怎么这么冷漠?】
对面很快又发来ok加墨镜加鼓掌的黄豆表情。
姜栎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好的,那我现在准备去你家大吃特吃了。】
【回来的时候我跟爷爷说一声,让煎点饺子带过去给你解解馋。】
不过姜栎发完这两条消息之后好久都没收到回复,后来想了想才记起来今天是他们班主任的晚自习,估计这个点是拿不出手机了。
在确定对方真的回不了消息之后,姜栎笑着往严谨城的对话框里扔了十几个亲亲的表情,而后提溜着背包,美滋滋地准备串门大吃一顿。
如今和爷爷奶奶混得特别熟,他现在十分有信心自己的份量绝对不会比袁磊和汤远要轻,也知道他们是真心对待自己的。一时的热情是客气,长久的热情是喜爱,姜栎很少会有某种底气,觉得进入某一扇门的时候,门里的人一定不会是刻板的表情和冷淡的眉眼。
他一边想着,一边脚步轻快地往楼上走着。
到严谨城家门口的时候姜栎发现他们家大门是敞着的,他以为又是奶奶去隔壁找邻居聊天才没关门,所以进去的时候也没有把门带上。
在厨房和卧室都看了一圈,没看见两个老人的身影,跑去阳台也没有人在晾衣服,不过姜栎没在意,自己先去严谨城的房间找书去了。
轻车熟路地推开严谨城的房间,熟悉的来自对方身上的气味轻巧地扑面而来。
姜栎毫无意识地长吸了口气,把包放在地上,径直走向了严谨城的书桌。
严谨城的书桌整理得太干净整齐了,书都摞在了一起,一本一本数过去还要点时间,而且要把书完美地抽出来还不破坏原本的摆放更需要一点耐心。
姜栎后来干脆把椅子扯了过来,趴在桌子上开始抠他的书堆。
严谨城这人可能是有什么强迫症,要是目之所及的地方有任何一处不是他想要的样子,他能烦得揪头发。
所以姜栎也不敢去破坏他的秩序。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估计是爷爷扔完垃圾上来了,但姜栎正认真找书,没有第一时间出去打招呼。
他心里正想着找完再出去,但计划却被掐断在意外里——某道令姜栎有些惊讶的人声响起,致使他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猛地转过了身。
“你跟城城说的是明天回吧?”
伴随着关门声,属于严谨城妈妈的声音穿过了虚掩的房门落在了姜栎的耳畔,“今天你就别跟他打电话了,万一说漏嘴了。”紧随而来的后半句话,也叫住了他正打算给严谨城发消息的手。
严胥应了一声,“我知道的。”
姜栎从小就很会察言观色,他能够听出来某个语境下一个人的声音是舒展的还是焦虑的,短短的一句对话,让姜栎几乎听清严谨城父母语气里的不对劲。
但此时骑虎难下,他既不能贸然出门,又不能真站在这里听墙根。
原本想找个严谨城的什么耳塞来维护一下自己的道德底线,但下一秒,严谨城的妈妈略显无力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刚看见爸妈的脸,真感觉一年比一年老了。”谷昊英叹了口气。
“我现在都不好意思跟他们张这个口,儿子都快高考了,自己还得问老两口借养老钱,我真”严胥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懊悔,“真不是东西。”
姜栎闻言身体一僵,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但是这也不是我们能预料到的事情。”谷昊英的语气缓和许多,像是在安慰,“谁能想到那个房子是烂尾楼呢?现在温泉小镇的项目被政府叫停,开发商也跑路了,这么多的贷款要还,还偏偏碰上你被裁员,要是真死抓着这面子不放,事情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那才丢人。”
“老两口也没什么钱,退休工资就那么点,你爸妈又是农民,就算问他们借了点也只能喘口气。”严胥的声音是颤抖的,听起来压力极大,“我现在上对不起老的,下对不起小的,那房子还说是给咱儿子以后结婚的房子,现在砸在了手里,就连交房都是遥遥无期的事情我”
姜栎的指尖不自觉地狠狠捏住了书角,连带着呼吸都停顿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