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固然尴尬,但若真的成功……面对闻宥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和深不可测的心思,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这样也好。他退回原来的位置坐下,心里那点蠢蠢欲动被彻底浇灭。
殿内再次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仿佛刚才那短暂又失败的“勾引”从未发生过。
这一夜,依旧同榻而眠。
闻宥的手臂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揽着他,但谢晏却比昨夜更加清醒地意识到,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远不止是身份的差距,更是心思与心防的遥远距离。
次日,谢晏起身时,闻宥早已离去。
他逗弄了一会儿醒来后活泼许多的小狐狸,又看了一会儿书,只觉得这东宫的日子,即便有了个小生灵陪伴,也依旧漫长而无聊。
近午时分,他正倚在窗边晒太阳,忽听得殿外传来通传声,说是北狄使团中的一位王子前来拜见太子殿下,此刻正在前殿等候。
谢晏对此并不在意,两国邦交,使臣拜见储君是常事。他抱着狐狸,打算去后院透透气。
刚走到连接前后殿的回廊处,便与一行人在拐角不期而遇。
为首的是东宫引路的內侍,身后跟着几人,正是昨日见过的北狄使团打扮。而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位年轻人,身材高大健硕,面容轮廓深邃,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豪迈之气,正是昨日送他白狐的那个使臣头领!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他,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笑容灿烂地就要开口打招呼。
谢晏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并未停留,抱着狐狸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仿佛只是遇到了一群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昨日心神不宁,并未仔细记住那使臣的容貌,加之对方今日换了更正式的服饰,他一时并未认出。
那北狄王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看着谢晏冷淡离去的背影,以及他怀中那只显眼的雪白狐狸,到了嘴边的问候又咽了回去。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一种玩味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并未出声叫住谢晏,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然后才转头对引路的內侍笑了笑,用生硬的大宸话说道:“烦请带路。”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相遇,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內侍并未察觉异常,恭敬地引着他们前往前殿。
而谢晏,早已将这点小插曲抛诸脑后,抱着他的小狐狸,寻了处阳光好的地方晒太阳去了。
前殿之中,闻宥端坐于主位,接见了这位北狄小王子。
双方依照礼节寒暄过后,那位名叫阿古拉的王子忽然笑着说道:“久闻大宸太子殿下风采卓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太子妃殿下亦是风姿出众,令人见之难忘。”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客套的恭维,但提及“太子妃”时,那语气和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过于直白的欣赏。
闻宥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抬眸看向阿古拉,眼神平静无波,却深邃得让人心惊。
“王子过誉。”他淡淡回应,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自然地将话题引回了两国正事上,不再给对方任何谈论私事的机会。
阿古拉王子哈哈一笑,也从善如流地不再多言,只是眼底那抹玩味的笑意,却久久未曾散去。
殿内的会谈继续,而方才回廊上那短暂无声的照面,像一颗投入深湖的石子,无人知晓它是否会激起未来的涟漪。
春猎在即
春日的气息逐渐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宫墙内的柳枝抽出了嫩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生机。
一年一度的春猎大典即将到来,这是皇族与勋贵子弟最为期待的盛事之一。于皇帝而言,是彰显武力、与臣同乐;于年轻子弟而言,则是难得的放纵与争奇斗艳的时机。
东宫内的气氛却并未因春日的到来而变得轻松。皇帝的打压依旧如影随形,闻宥愈发忙碌,常常神色冷凝。谢晏依旧窝在他的“金丝笼”里,每日与小狐狸和系统作伴,偶尔应付一下跑来蹭狐狸玩的池淮瑾和闻白,对外界即将到来的热闹并不十分关心。
直到宫中的旨意正式下达,详细安排了春猎的各项事宜,他才恍然意识到,这场皇家游戏,他恐怕避无可避。
这日,谢晏正抱着狐狸在庭院中晒太阳,池淮瑾又溜达了过来,一脸兴奋地谈论着春猎。
“今年春猎听说规模不小!陛下点名了好多世家子弟同行,肯定热闹!王爷,你骑射怎么样?到时候咱们一组,肯定能拔得头筹!”池淮瑾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谢晏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我这样子,能骑稳马就不错了,还拔得头筹?”他这畏寒虚弱的身体,经过一冬的调养也没太大起色,去春猎恐怕也只是个凑数的。
“哎呀,重在参与嘛!”池淮瑾不以为意,“再说了,太子殿下肯定厉害啊!你跟着殿下就行!”
提到闻宥,谢晏眸光微闪。
这几日闻宥似乎格外忙碌,连晚间回来都带着一身冷肃的气息,仿佛在筹划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低着头匆匆走来,呈上一份制作精美的请柬:“王爷,九公主殿下派人送来的,说是春猎在即,邀您明日过府一叙,商讨……商讨骑装花样。”
“九公主?”谢晏接过请柬,有些诧异。
【变态公主,感觉不安好心啊。】系统有点疑虑。
池淮瑾也凑过来看,撇撇嘴:“九公主,这可不是一个省心的主,对太子殿下心思有点……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