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司礼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猛地缩回手,脸上的淫笑僵住,瞬间冒出一头冷汗。闻婉云也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太、太子哥哥,你回来了……”
闻宥一步步走进来,马鞭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令人心悸的轻响。他看都没看闻婉云,目光直接落在闻司礼身上:“孤竟不知,凌王何时如此关心孤的太子妃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压力。
闻司礼酒醒了大半,结结巴巴地解释:“太、太子误会了……本王就是,就是顺路来看看,看看……”
“看完了吗?”闻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看、看完了……”闻司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本王还有事,先、先告辞了!”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闻婉云也待不下去了,脸色发白地行了个礼:“婉云也告退了。”赶紧带着宫女溜了。
帐内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闻宥走到软榻边,目光落在谢晏依旧紧绷的脸上和微微凌乱的衣襟上,眼神暗沉。
“看来,孤的警告,你总是记不住。”他伸出手,指尖拂过谢晏刚才被闻司礼碰到的手背,那动作带着一种冰冷的、擦拭污秽般的意味。
谢晏抿紧唇,没有说话。
闻宥收回手,语气听不出情绪:“既然这里不得清静,那就跟孤走。”
“去哪里?”
“狩猎。”闻宥转身,丢下两个字,“跟在孤身边,哪里都不准去。”
谢晏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帐外依旧喧闹的猎场,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难得的悠闲午睡,终究是彻底泡汤了。
而系统,还在遗憾地念叨:【可惜了,差点就能看到宿主手刃色狼了……】
闻宥的命令不容置疑。
谢晏只得认命地起身,将依旧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狐狸交给宫人照看,整理了一下被闻司礼扯得微乱的衣襟,跟着闻宥走出了营帐。
帐外阳光正好,却带着山林间的料峭寒意。马匹早已备好,闻宥的是一匹神骏非凡的黑色战马,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名为“踏雪”,桀骜不驯,却唯独在闻宥面前俯首帖耳。旁边另有一匹较为温顺的白色公马,是给谢晏准备的。
闻宥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潇洒,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晏,示意他上马。
谢晏看着那匹比他矮不了多少的白马,沉默了。
他……不会骑马。
在现代社会哪有这个机会?穿越过来后,先是病弱,后是困于东宫,唯一的出行工具就是马车。骑术这门贵族子弟必备的技能,对他而言完全是知识盲区。
他试着模仿闻宥的动作,抓住马鞍,一只脚踩上马镫,用力一蹬。
然后……就没然后了。
那白马似乎觉得背上突然增加的重量有些不适,不安地动了动蹄子。谢晏本就体虚,手臂力量不足,这一动之下,他非但没上去,反而差点被带得摔个趔趄,狼狈地松开了手,脸颊因用力和不自在微微泛红。
【噗——】系统毫不客气地在他脑海里笑出声,【宿主,你这肢体协调性……哈哈哈哈!需要兑换《骑术入门速成宝典》吗?只要999积分!】
谢晏:【……闭嘴。】
闻宥端坐于马上,看着谢晏那笨拙又勉强的样子,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眼中并未露出丝毫嫌弃或不耐,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他似乎这才想起谢晏的身体状况和经历,确实不擅此道。
他双腿一夹马腹,驱使踏雪靠近两步,正欲俯身,伸手准备直接将谢晏捞上马背,让他与自己共乘一骑虽不合常规,但却是最快最省事的办法。
然而,就在他伸手的瞬间,另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却抢先一步,稳稳地托住了谢晏的手肘,同时传来一个清亮利落的女声:“辰安王,得罪了!”
话音未落,谢晏只觉一股巧劲从手肘处传来,托着他向上一送!他下意识地借力,另一只脚终于成功跨过马背,几乎是被人“扔”上了马鞍!
他惊魂未定地坐稳,低头一看,帮他之人正是一身红衣劲装、英姿飒爽的凌王妃裴星澜!
裴星澜松开手,退后一步,拍了拍手,咧嘴一笑,笑容明媚又带着几分豪气:“好了!这匹‘流云’性子温顺,王爷只需抓紧缰绳,夹紧马腹,它自会跟着太子的马走,不必担心。”
她说完,这才像是刚看到闻宥伸出的手一般,抱拳行了个礼,语气爽朗却并无多少敬畏:“太子殿下。臣妇方才路过,见王爷似乎有些不便,便顺手帮了一把,殿下不会怪罪吧?”
闻宥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目光落在裴星澜身上,深邃难辨。
他自然认得这位特立独行的弟媳,也知其与闻司礼关系恶劣,更是镇北侯府的掌上明珠。
“凌王妃有心了。”闻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扫过谢晏确认他已坐稳。
“举手之劳。”裴星澜爽快道,她的目光又转向谢晏,眼中带着一丝真诚的欣赏和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王爷若是对骑射感兴趣,日后得空,可来我的星澜别苑,别的不说,教你骑马射箭还是没问题的,总比在这猎场现学要强得多。”
她这话说得坦荡,既是向谢晏释放善意,也隐隐透出对闻司礼之流的不屑,仿佛在说,与其被那种人骚扰,不如来我这儿学点真本事。
谢晏对这位飒爽的王妃颇有好感,连忙在马上欠身道:“多谢王妃相助之恩。若有闲暇,定当叨扰。”
这倒不是客套,他是真的觉得学点防身技能很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