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闻羽惯用的熏香。
闻宥的眸色深了深。
五年前的那场交易,对闻羽来说恐怕是个亏本的买卖,可既然他乐意至极,他岂有不应之理。
而派闻羽暗中跟随宿白卿,是闻宥在宿白卿离京前就做下的决定。
乐平局势复杂,闻时屿暗中经营多年,明面上的护卫未必能护他周全。
有闻羽在暗处,他才能稍稍安心。
只是,闻羽此人,虽受制于他,却也并非全然听话。
他那温润外表下藏着的心思,连闻宥也不敢说能完全掌控。
他只希望,闻羽那点“小心思”,不要用在宿白卿身上。
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
闻宥推动轮椅,来到窗边。窗外夜色深沉,雪已停,但寒意更重。
他尝试着,用手臂的力量,支撑着自己,想要从那禁锢了他五年的轮椅上稍微站起一点。
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麻木,针扎似的刺痛从膝盖处传来,让他几乎立刻脱力坐了回去。
康复的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
宫中所有的醉梦昙,在宿白卿离京前,便在他的“强烈建议”下,被尽数搜出,当着他的面销毁了,一点不剩。
当时宿白卿就站在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前,素白的袍袖被热浪吹拂得微微鼓动,银色的眼眸里映照着跳动的火光,平静无波地对他说:“陛下,此物害人,留之无益。”
他知道宿白卿是对的。
这依赖了五年的虚假慰藉,是时候彻底斩断了。
然而,戒断的反应并不会因为决心坚定就消失无踪。
夜深人静时,那种从骨髓里透出的空虚和焦躁,依旧会如同蚁噬般蔓延开来。
脑海里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光怪陆离的碎片,有时是谢晏温柔的笑脸,有时是他倒在血泊中的场景,有时……又会变成宿白卿那双清冷的银眸,或是他沉睡时毫无防备的侧脸。
他会下意识地去摸索原本放置醉梦昙的暗格,摸了个空后,心头便是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与失落。
这时,他便会拿起宿白卿留下的那枚暖玉玉佩,或是回想那人身上清冽的冷香,仿佛这样才能将那躁动不安的空虚稍稍压下去。
这是一种危险的替代。
闻宥心知肚明。
更让他感到心惊的是,他发现自己回忆谢晏面容的次数,似乎在减少。
那张曾经刻骨铭心、支撑他度过无数黑暗时刻的脸,正在记忆里慢慢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