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琛走进一步,他身上那抹淡淡的茶香裹着秋雨的寒气
扑鼻而来。姜书柠下意识地想逃,梁琛却率先一步弯腰伸手握住她的肩膀。
他低着头认真地看着姜书柠,这一次,他不想再给她回避的机会。
“法国艺术院给我递来了橄榄枝,想邀请我过去教学。”
无论离开与否,他都想问问她的一意思。
姜书柠愣了几秒钟,然后微笑,“挺好的啊。您想去就去呗。”
梁琛看着姜书柠,“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姜书柠有点懵懂有点不解地看着他,梁琛压抑了许久的感情在这一刻汹涌而出,“书柠,你应该能感觉得到,我对你”
姜书柠呼吸急急,打断他,“梁老师!”
梁琛的话卡在喉咙里,实在是再难咽回去,“你应该能感觉得到,我喜欢你。”
姜书柠脑子里嗡的一下,自从回英国读书以来,向她表白的男生不少,她都是礼貌又疏离地拒绝。
可是眼前的人是她的老师,她一直以来敬重又依赖的老师。姜书柠并不排斥梁琛,在遇到沈君煜之前,他是她最亲近的男性朋友。
可是如今她的心里依旧被沈君煜占据着,满满的,再也无法容下其他人。
姜书柠推开梁琛的手,目光平静又温和地看着他,“对不起,梁老师。”
梁琛眼底划过一丝失落,但是转瞬又笑了笑,“书柠,你不必说抱歉,喜欢你是我的事情。是我想照顾你,让你像从前一样快乐。”
姜书柠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梁老师,我现在挺好的。”
梁琛却无奈摇了摇头,“我知道你还没忘记他,我可以等,等你彻底放下的那一天。所以,不要着急拒绝我好吗?”
公寓长廊尽头,传来一道冷嗤。姜书柠和梁琛同时惊觉回头,只见走廊边缘的楼梯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男人怀里抱着一束璀璨盛开的向日葵。
时隔几个月,姜书柠没有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场景。她疆立在那里,一双漆黑的眸子怔怔看着沈君煜。
几个月没见,他清瘦了许多,原本清俊温润的脸轮廓更加分明,平添了几分冷冽和锋锐。
沈君煜拿着花站起身来,优雅地弹了弹衣摆,他目光沉沉地扫了梁琛一眼,梁琛在见到这个男人的那一瞬开始便知道自己输了。即便是他们离了婚,但只要他出现,姜书柠的目光永远都只会看向他。
梁琛狼狈地垂下眼睛,藏住眼底的兵荒马乱,轻咳嗽一声,还是不死心地道,“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的话,不要让同一个人再伤你第二次。”
梁琛转身离开,沈君煜缓步走到姜书柠面前站定,微微躬身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又愧疚,“柠柠,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他望着她,少女圆润的脸颊变得瘦削了不少,一双眼睛黑而亮,但是眸中的情绪却是沉沉的,少了许多璀璨光华。
“挺好的。”
姜书柠抿了抿唇,冷淡转身去摁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抬脚走了进去,身后的男人紧随其后跟了进来。狭窄的轿厢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沈君煜站在她身侧,他身上淡淡的木质气息萦绕在鼻尖,姜书柠心口微微跳了跳。
不论过了多久,她对他的气息依旧敏感如斯。她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
电梯抵达9楼,她慌乱地打开门走了出去。沈君煜人高腿长,轻轻松松地跟了上来。
姜书柠走到自家门口回头看他一眼,“你跟上来做什么?”
沈君煜下巴轻扬,点了点大门,“不请我进去坐坐?”
姜书柠用指纹打开门,但却没有让沈君煜进去的意思,进门便挡在门口拦住。
“沈先生找我有事?”
沈君煜微微蹙眉,眼底划过一丝苦痛,他张了张口,沉默许久,“我来出差,顺道看看你。”
姜书柠自嘲一笑,果然是她想的太多,“我挺好的,没别的事你还是请回吧。”
沈君煜被她揶揄,心内痛苦楚,“柠柠一定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姜书柠转身关门,沈君煜伸手拦住门板,目光沉沉凝着姜书柠。
姜书柠皱眉,冷淡,“沈总日理万机,应该很忙吧,还有什么事?”
沈君煜微微吸了口气,将那束向日葵递给她,他都没有给她送过花,“你最喜欢的向日葵。”
姜书柠看了一眼向日葵,璀璨热烈的绽放着。
她迟疑了一下,接过花束,然后没有给沈君煜说话的机会,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沈君煜在门口站了许久,那扇门都没有再次为他打开。
姜书柠抱着向日葵坐在玄关处的角柜上,她怔怔地看着那束盛开的向日葵,平静了许久的心情像是掀起了十二级台风,风雨肆虐,久久不能平息。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骤变导致的,姜书柠第二天早上起床便有些头疼,吃了药也不见好,到了晚上竟然开始发起了烧。
回到家,她便躺在了床上,连晚饭也没有吃。
乔叶晚上做了牛排意面,本想来找姜书柠一起吃,但是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打电话也没人接,她便觉得出事了。
于是便找物业来开了门,走进房间才发现她病了。乔叶直接把姜书柠抱了起来,叫了辆车把她送去了医院里。
这一整夜,姜书柠恍恍惚惚地又开始做梦。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在港城的那段时光,沈君煜抱着她,在台风天轻拍着她的背脊哄她入睡。
“小叔叔,我好想你”大概是病糊涂了,姜书柠觉得自己又看到了沈君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