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既然已经如此说,白亭山只好答应。
因着即将远行,看不到白亭山入考场,也看不到他金榜题名,柳大人心中放心不下,又考教指点了白亭山半宿的学问,恨不得将自己半生所学,通通传授与他,直到窗外打更声响起,才惊觉已到三更天。
柳大人忙站起来:“坏了坏了,一讲起来就忘了时辰,你师母还在家等我信儿,我先走了,明日皇觉寺,别忘了。”
白亭山送走柳大人,立马叫了青竹进来:“快去看看六宝还在不在,送云容回去。”
青竹早看过了,愤愤道:“六宝这小子真不地道,为着自己能按时点卯,竟然抛下云容姑娘,先回侯府去了。”
都已是三更天,大街上也早没了车马,租都没地方租,这就意味着,白亭山今日没法把姜云容送回去。
摆在面前的问题就是,住哪儿?
白亭山望向青竹:“我卧房里可有多余的被褥?”
鸠占鹊巢
不用青竹答,白亭山也知道,多余的被褥自然是没有的。
国子监吃穿住行,买笔买纸,诗会集会,样样都要自己花钱,白亭山又把自己的月银给了白沐真,日常开销都靠着一些润笔费过日子。
因而白亭山和青竹主仆俩儿,过得是捉襟见肘,勤俭的很,连厚衣服都不舍得自己买一件,又怎么会花钱提前备一套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用的上的被褥。
青竹疑惑地看着白亭山:
“大公子因何如此问?云容姑娘既是公子的丫头,伺候公子安寝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云容姑娘想必也是求之不得,不然她为何隔三岔五便来找公子。”
再说了,公子你不是日日早起洗衣裳么,如今人都来了,岂不正好?
担心卧房的姜云容听到,青竹又压低声音道: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公子不是喜欢她的容貌吗?或是公子担心云容姑娘居心不良,有所顾忌?小的倒觉得,云容姑娘不像是这种人,对公子也是真心实意的。”
白亭山也压低声音道:
“我是觉得她容颜出众,也自然知道她是个好姑娘,但我既然不准备纳妾抬通房,就不该为自己一时的舒服痛快,耽误了她。像她这样的好姑娘,就该给她寻个靠谱的亲事,干干净净地送她去做个正头娘子,才是正理。”
青竹听了,大受震撼又着实不懂,我的天,我家大公子,何时倒成了这普度众生的菩萨了。
但大公子既然说了,必然有他的道理。
“那,小的伺候公子安置吧,云容姑娘那边,公子准备如何安排?”
白亭山看了看窗边的贵妃榻,青竹会意,又有些担心:”白天还好,窗边夜里寒气重,没有被褥,只怕染上风寒。”
两人嘀嘀咕咕半天,也没商量出一个合适的章程出来。
还是青竹觉得奇怪问道:“云容姑娘呢?说这么会儿话,怎不见人?”
两人对视一眼,白亭山快步走进卧房,一看,得,白商量了,姜云容和衣卧在白亭山的床上,早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