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等着。本座现在没空见闲人。”
“属下明白。”
幽戮退下后,谢沉璧缓缓闭上眼,神识沉入体内。
伤势依旧沉重,尤其是神魂,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需要极其小心地温养。
凌清玄给的丹药效果极佳,但修复神魂非一日之功,他必须尽快恢复更多实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变局。
他想起凌清玄提及的“妄念之魔”,以及那黑袍人供奉的诡异肉瘤,魔族古籍中关于上古魔头的记载支离破碎,他需要更多信息。
一道黑影应声浮现。
“去秘藏阁,将所有关于上古秘闻、封印、以及……情绪、心魔相关力量的典籍,全部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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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仙域,玉阙宫。
与魔域的肃杀不同,仙域内部更多是一种压抑的暗流,凌清玄回归后,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几位与不明势力往来密切、并在心魔之乱中推波助澜的长老,其中便包括那位王长老。铁血手腕暂时压制住了明面上的反对声音,但暗地里的非议与抵触并未消失。
了悟大师等人协助凌清玄,全力扑灭着仙域各处因心魔之力引发的骚乱,并试图追溯源头,然而那力量如同附骨之疽,无形无质,极难根除。
议事殿内,灯火通明,凌清玄与几位核心长老及了悟大师正在商讨对策。
“根据多方查证,心魔之力的扩散,并非单一源头,更像是有多个‘种子’被同时种下,借助修士自身的负面情绪滋生壮大。”一位擅长阵法的长老指着星罗盘上标记出的几个能量异常点,面色凝重,“而且,这些‘种子’之间似乎存在某种联系,能彼此呼应,极难彻底清除。”
了悟大师捻动佛珠:“阿弥陀佛,此等手段,阴毒无比,非寻常妖魔可为,老衲怀疑,与那‘妄念之魔’脱不了干系,只是其本体或被封印,或处于特殊状态,如今活跃的,恐怕是其爪牙或部分力量的显化。”
凌清玄目光沉凝:“无论是何物,都必须阻止,加强各城镇宗门防护阵法,优先隔绝心魔之力传播,同时,组建精锐小队,由了悟大师带队,专门负责清除已发现的‘种子’和救治受侵染者。”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语气不容置疑:“此外,仙域内部,需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查,凡与不明势力勾结、或暗中修炼邪术者,无论身份,一律严惩不贷!”
众长老神色一凛,齐声应诺,他们知道,仙君这是要下重手整顿了。
待众人离去,殿内只剩下凌清玄与了悟大师。
“仙君,魔域那边……”了悟大师欲言又止。
凌清玄知道他的担忧,坦然道:“大师放心,沉璧已回魔域整顿,他会处理好那边的事务,仙魔之争,并非当下首要,当务之急,是应对我们共同的敌人。”
了悟大师看着他眼中毫无动摇的信任,心中暗叹,不再多言,只道:“如此便好。老衲这便去安排清除‘种子’之事。”
了悟大师离开后,凌清玄独自站在殿中,望着穹顶绘制的周天星辰图。
他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那隐匿在幕后的“吾主”绝不会坐视他们清除其势力。
他取出那枚与谢沉璧联络的玉符,灵力注入,将仙域这边的情况和自己的部署简要告知,并叮嘱他万事小心。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念与担忧,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仙域,也为了……那个与他许下未来的人。
仙魔两域,两位至尊,虽相隔万里,却如同心有灵犀,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了各自领域内大刀阔斧的整顿与清查。
一个以铁血手段肃清内部,一个以雷霆之势拔除毒瘤。
平静了数百年的仙魔两道,因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与两位领袖不容于世的选择,即将迎来一场席卷一切的巨大变革。
而暗处,那双窥探已久的眼睛,也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厄念
魔域,九幽宫秘藏阁深处。
烛火幽微,映照着堆积如山的古老卷轴与骨片,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羊皮纸与某种矿物混合的奇特气味。
谢沉璧已在此枯坐了三日,面前摊开的,是魔域历代收集的、关于上古乃至更久远时代的秘辛记载。
大部分典籍语焉不详,充斥着神话传说与臆测。
但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枚以某种不知名黑色兽皮鞣制、边缘破损严重的古老卷轴,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卷轴并非以通用文字记载,而是用一种极其古老、近乎失传的魔族祭祀符文书写。
幸而谢沉璧早年因机缘巧合,曾涉猎过此种符文。
他指尖拂过那冰冷粗糙的皮面,逐字逐句地解读。
卷轴内容晦涩,主要记述了一场发生在不可考年代的、波及天地人三界的浩劫。
其中提到了一个名为“厄念之主”的存在,并非实体,而是由世间所有负面情绪汇聚、诞生的混沌意识。
它无形无质,以吞噬生灵七情六欲、散播绝望与疯狂为乐,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文明崩毁。
“……厄念无形,寄情而生,附欲而长……唯至情至性、纯粹无瑕之心,可辟易其惑……亦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引万念归寂,方可重封……”
卷轴到此戛然而止,后半部分似乎被强行撕去,只留下残破的边缘。
谢沉璧瞳孔微缩。
“厄念之主”?
这与凌清玄提到的“妄念之魔”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