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要当多少钱?”
“一千金。”
“马上拿钱!”
“可是账上只有六百四十金。”
“我现在就去万家钱庄提款。小姐稍等。”万家钱庄也是陶氏的产业,万宝行每年的盈余利润都要汇总到钱庄,而当万宝行资金不足时,钱庄也会提供支持。
庄周此时坐立不安,魏羽祺迟迟不归,周围人都等着看他笑话。他暗道不好,该不会魏羽祺真的被气糊涂了吧,发了疯在外面乱转怎么行?正想去寻她,忽然听见一声标志性的清嗓。庄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见魏羽祺大模大样地走了进来,说道:“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掌柜的问道:“请问客人有何贵干?”
“我要买你的店。”
“切”,掌柜的轻蔑一笑,“本店不出售。”
“我出一千金。”魏羽祺一招手,两个人拿着锦袋走进来,打开袋子,放到柜台上。店中食客响起一片惊讶声。
“到底卖不卖?”魏羽祺脸带微笑,荣光照人。
“卖,卖!”老板喜笑颜开。“马上立契约,伙计您是留着还是新招?”
“这个不急,店现在是我的了吧。”
“是,是!”
“现在把那两个面目可憎的家伙赶出去,以后记住了,不准许他们再来!”
几个伙计为了讨好新掌柜一拥而上,两个人面如土色,挣扎道:“凭,凭什么?我们是花钱来吃饭的!”
“凭我不喜欢。”魏羽祺一挥手,两人被扔出门外。
“把招牌菜都端上来,再来两壶酒,自己家的店不用结账。”魏羽祺心满意足地坐了下来。
“掌柜的,酒您是要?”
“问庄公子。”
“庄公子,您看”
“随意随意”,庄周看向魏羽祺,一脸震惊:“你在哪弄的这么多钱?”
“我把首饰当了。”
庄周愕然:“你你首饰这么值钱?”
魏羽祺微微一笑,朗声道:“今天我和庄公子请客,所有食客的账都免了!”酒楼内响起一片叫好声。她又对店小二吩咐道:“今日不再接新客了,等客人们都离开,关门谢客。我和庄公子吃完饭,再安排酒楼事宜。”
两人边吃边谈,说说笑笑不觉到了傍晚。此时大门紧闭,连厨师、账房、伙计在内的四十七人都整齐肃立,等待“新掌柜”训话。
魏羽祺没从做过生意,更不知道如何运营酒楼。当初买下齐香阁全凭一时冲动,现在具体该怎么办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她略一思索,便道:“平常掌柜不在都是谁管事?”
一人越众而出,“是小人代管。小人郝经,是这儿的管事。”
“好,这儿以后由你代管。郝经我问你,天下最好的酒楼在哪?”
“这”郝经迟疑不决。
“齐有‘易牙食坊’,燕有‘鼎烹’,赵有‘盐梅庄’,周有‘八珍馆’,韩有‘不厌精’,楚则‘尝只楼’,魏则‘方丈酒家’、‘饮御院’,太多太多。齐香阁只不过算作中上品质,且不说店面布置,樽俎陈设,单说菜品,鹿筋不去臊,鸭肉太老,鱼肉色粉一碰即散,酣蛤火候太大不嫩,兔醢酱必须酿百日方可,羊肉羹是要配苦荼的,你们却配了豆叶,凡此种种,不一而足,两个月后我会派专人来指导,你只管认真看店,诚心待客,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如果敢耍滑头,我绝对让你后悔。”
“小人不敢!”郝经急忙下拜。魏羽祺从小看到父王如何御下,对于恩威并济这一套最是了然。故而一上来就卖弄一番,让众人不敢小觑欺瞒。
庄周满脸都是钦佩之色,众人散后,他问魏羽祺:“你说的那些店你都去过吗?”
“有的去过,有的没去,但听说过。”
“那你专门学过厨艺?”
“没啊,吃的多了,自然能分辨好坏,你好好跟着我,我一点点教你。”魏羽祺得意笑道。
“”
两人一早就踏上行程,临走时魏羽祺嘱咐郝经,如果资金出现问题就去万宝行找辛先生,她有过交代。行了半天路过一个酒家,魏羽祺又恢复到平素奢华的作风连点八个菜,要不是庄周拦着还要继续点菜,等到结账的时候,魏羽祺突然一拍头:“完了。”
猎鹏(1)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庄子逍遥游》
“怎么了?”庄周问道。
“我没钱了。”
“你不是刚花了一千金吗?!”
“我只有那一千金啊!”
庄周崩溃:“那你也不还个价,剩个一二金也好啊!”
魏羽祺不好意思地笑道:“草率了。那个庄兄,这顿饭还是你请吧。我先走了。”
“你!”庄周正准备去追魏羽祺,迎面就是酒保一张大脸:“一共八十七钱,请结账。”
朝儛山在齐国的最东边,它不是孤峰一座,而是层峦叠嶂,有高与低。翻山一直向东,有一大片的开阔海滩。舜帝时巡狩,曾在此处会集各国君长,举行朝日之礼。庄周在《齐谐记》上读到鲲化鹏的所在地——“朝儛之滨”,就指此处。
庄周与魏羽祺两人在接近朝儛时便看到车水马龙,行人如织,一片热闹景象,没想到这大鹏出世,竟惹来这么多人围观。
等到了朝儛之滨,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海滩上早已人满为患。有的竖起了帐篷,有的点起了篝火。在沙滩上还架起了五座木栈,一直延伸入海数十丈之远,一群匠人还在栈上继续修建。魏羽祺本以为一到朝儛就会看到师父,没想到海滨上人头如云,一时间又哪里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