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
塔伦的虫生中鲜有如此不知所措的情况,他想把手抽回来,雄虫则更紧地捏着,可怜兮兮地乞求:“陪我一会吧好不好,异种什么的真的好可怕,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有安全感。”
“我会陪着您,但是,”塔伦冥思苦想,寻找着合适的措辞:“这样……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雄虫紧接着发问:“只是牵手。”
他眼中隐隐泛起泪花:“求你了,上将。”
再拒绝下去塔伦怕自己成为历史上的千古罪虫,他只能任由雄虫的手与他紧紧相握,庆幸不是十指相扣。
雄虫的手稍显冰凉,即使身处气温舒适的病房。雄虫说的也许是真心话,第一次见到异种的雌虫都难免做场噩梦,更何况是在温室中成长的阁下呢。
另外温恩的失忆实在严重,他对两性之间的距离感都完全消失了,塔伦想着。又一个继承虫出现了意外,萨罗扬家族这会应该急疯了吧。
确实如此,始终盯着监控画面的沃特·萨罗扬恨不得一拳打穿悬浮屏,他的红色发丝通通在主虫的怒火中飞扬起来。
“这个塔伦,到底给我雄弟灌了什么迷魂汤!”
沃特像喷火龙一样怒吼着,阿兰维德递给他一杯加冰的酒,淡淡地说:“冷静点,塔伦是温恩阁下从异种巢穴脱出后最先见到的对象,阁下对他有些依赖也是在所难免的。”
“小温恩就从来没有这么依赖过我!”
“那真是太糟糕了,”阿兰维德凉凉地补刀:“都怪你没能及时找到丢失的阁下,他以后更没有理由依赖你了。”
沃特变成了一堆燃烧得正旺时叫虫泼了冷水的炭火,嗤嗤冒着白汽。
阿兰维德抿了口酒:“有时候也要反思反思自己的问题。”
“阿兰维德·塞西尔!”
被叫到的雌虫笑眯眯的:“我在这儿。”
随着时长的增加,那些流失的生命力也逐渐填满了温恩的身躯,使他感到暖意由内而外,逐渐填满了身躯。
“谢谢你,上将。”
“请不要这样说,”塔伦目视前方,刻意不去关注与温恩交握的手:“我并没有做什么值得阁下感谢的事,更何况,我已经不是上将……”
“诶?”温恩微微睁大了眼:“你要升职了吗,恭喜恭喜呀。”
塔伦本就不是善言的性格,再者要对失忆的雄虫解释一切实在太过复杂。他犹豫着,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贯笑眯眯的阿兰维德走进来,对坐在地毯上的温恩弯下腰:“阁下,您该休息了。”
塔伦明白这是对他变相地驱逐,很识时务地要起身。温恩差一点就能跟他贴够十分钟,根本不舍得让他走,见上将要离开,更是用力拽住上将的手:
“再等一会会嘛。”他下意识地撒娇。
原本倚在门框上的沃特见此再次攥紧了拳,脸黑如锅底。他大步走进来,深吸一口气,用哄幼崽的语气说:“温恩乖,塔伦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明天再找他陪你玩,好不好?”
温恩求证似的看向塔伦,后者在四道阴恻恻的威胁目光下点点头。
“那好吧……”
温恩失落地松开手,系统向他展示了今天的成果,共计兑换时长45小时。
也还行吧。温恩勉强满意,塔伦已经穿过小客厅,温恩穿好拖鞋的功夫他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上。
他要离开了。
不知为何温恩的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这强烈的情感几乎毫无来由,就像是有其他人强加在他的身上,若非如此,怎么解释温恩心中那股如同失去了上将一次又一次的悲怆。
他被厚重的情绪压得喘不过气,只有借嗓音宣泄,温恩对着塔伦的背影大喊:“你明天、明天还会来找我的,对吗?”
上将没有转身,也没有点头,他的回应仅是脚下的步伐微顿,随后用更快的速度走了。
房门结结实实地碰上,温恩不知道他到底答没答应,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垂下小脑袋。
沃特和阿兰维德对视一眼,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来跟温恩平视,难得放轻了声音:“我们温恩也有自己在意的虫了啊。”
温恩察觉到他语气中的怜爱,疑惑地看着他。
沃特表情一僵,半晌才轻轻抬起手,他摸了摸温恩的头发,像是提醒自己似的低语:“我都忘了,温恩出了意外,连我这个雌兄也不记得了。”
他的话完全是一块吸饱了海水的棉花,其中的咸涩甚至连温恩的嗓子也哽住了。
庞大而轻缓的悲伤像肥皂泡泡,兜头罩住了温恩,他眨眨眼,小声说:“不好意思……”
“雄虫怎么能道歉呢,”不知为何沃特反倒大笑起来,他揉乱了温恩的头发,接着道:“睡一会吧,晚上雌兄接你回家,雄父雌父想见你,大家都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