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山谷。坚硬无比的晶体脖颈,在这一剑之下如同玻璃般粉碎。长剑势如破竹,直接切断了脊椎,斩下了那颗巨大的头颅。
红色的鲜血喷洒在蓝色的冰晶上,冒出腾腾热气。
战斗结束。
……
硝烟散去。格雷从岩石上跳下来,快步走到陷阱边。
只见那头巨大的晶矿野猪已经身异处,切口平滑得不可思议。
而瑟蕾娜正站在巨大的猪头上。
她单手拄着剑,身上的皮甲沾满了冰屑和尘土,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转过头。
原本那种充满杀气的眼神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晶晶的、藏不住的骄傲与期待。
她挺起胸膛(虽然在喘气),用手指了指脚下的战利品,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把脸凑向格雷,眨巴着大眼睛。
那条无形的尾巴仿佛在身后疯狂摇摆。
(主人你看!)(我杀掉了!)(2ooo金币!我们的马车保住了!)(快夸我!快摸摸我的头!)
格雷看着这具价值连城的尸体,又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求表扬”的家伙。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险与担忧,此刻都化作了无奈的笑意。
“……真拿你没办法。”
格雷走上前,伸出双手,毫不吝啬地捧住了她的脸,用力揉了揉,然后在她沾着灰尘的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干得漂亮,瑟蕾娜。”“你是全世界最棒的……保镳。”
瑟蕾娜瞇起眼睛,出了一声心满意足的鼻音“嗯哼~”
在这个荒凉的矿山峡谷里,这对奇怪的主仆,收获了他们的第一桶金,也收获了彼此之间那份名为“生死与共”的默契。
————
狂欢过后的寂静最是折磨人。
那头价值连城的晶矿野猪已经被分解、装车。
那是一笔足以让普通人挥霍半辈子的财富。
但此刻,格雷却觉得这笔钱烫手得要命。
营地的篝火烧得很旺,却驱不散笼罩在两人头顶的阴霾。
瑟蕾娜倒下了。
就在刚才吃完庆功宴准备休息时,她突然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脸色瞬间由红润转为死灰,冷汗像瀑布一样涌出来。
那种痛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呜……嗯……”瑟蕾娜躺在厚厚的毯子上,眉头死锁,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小腹,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呻吟。
“别乱动。”格雷按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抖。
他脱下自己最厚的那件毛皮大衣,仔细地折叠成一个枕头,垫在她的脑袋下面,让她能躺得舒服一点。
“水……毛巾……”格雷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河边和营火之间来回奔波。
他将浸了冰河水的毛巾拧干,轻轻敷在瑟蕾娜滚烫的额头上。
然后,他跪坐在她身边,将双手搓热,伸进被窝,贴在她那痉挛不已的小腹上,开始轻柔地按摩。
一小时。两小时。夜深了。瑟蕾娜的痛苦似乎没有减轻,她在高烧中时而抖,时而出呓语般的闷哼。
格雷一分钟都没有阖眼。
他机械地重复着换毛巾、按摩的动作。
看着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睡脸,格雷一直以来维持的那张“精明商人”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了。
(我到底在干什么?)
格雷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正在瑟蕾娜的肚子上打转,试图减轻她的痛苦。
但这双手,在几个小时前,刚刚把一瓶可能会透支体力的“怪力药水”塞进她手里。
也是这双手,把这个明明已经病入膏肓、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女人,推向了那头B级魔物的獠牙。
『只是引诱而已,没危险的。』
『这笔钱够治病了。』
“借口……全是借口。”格雷在心里狠狠地嘲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