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老马轻快的蹄声敲击在干燥的土路上,节奏轻快而悦耳。
午后的暖风卷着路边野草的清香,还有远处树林里不知名鸟儿的清脆啼鸣,一股脑地钻进了车厢。
甚至连车轴那缺乏润滑的“吱呀”声,在此刻听起来都像是一熟悉的摇篮曲。
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马车随着路面的起伏微微摇晃,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安稳感。
格雷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松松垮垮地握着缰绳,嘴里还哼着一支走调的乡间小曲。
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那些关于金币的焦虑、关于病情的担忧,仿佛都在这温柔的午后阳光下融化了。
他瞇着眼睛看向前方。
视野的尽头,熟悉的城镇轮廓已经清晰可见。那里有热腾腾的饭菜,有柔软的床铺,还有不用再担惊受怕的日子。
“呼……终于要结束了。”
格雷伸了个懒腰,骨头出咖吧咖吧的响声。
他侧过身,习惯性地向右边——那个副驾驶座的位置探去。
平常这个时候,那个银的家伙总是缩在那里,裹着他的大衣睡得昏天黑地,偶尔还会流点口水。
“喂,醒醒。”
格雷并没有第一时间转头看,只是用手肘轻轻向旁边顶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夫老妻般的随意与宠溺,就像过去无数个日子里做过的那样。
“别睡了,懒猪。”
“看前面,我们快到了喔。今晚带你去吃顿好的。”
身边没有回应。
只有马蹄声和风吹过耳边的呼啸声,依旧欢快地回荡着。
“……喂?”格雷带着笑意,转过了头。
他准备好迎接那张睡眼惺忪、嘴角可能还挂着口水的傻脸,或者是她被吵醒后不满的哼哼声。
然而。
副驾驶座上,空荡荡的。
没有温暖的体温,没有银色的短,也没有那双会依赖地看着他的紫色眼睛。
在那张铺着羊毛垫的座位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冰冷的、白色的陶瓷罐子。
为了防止颠簸摔碎,它被安全带仔细地固定在座位上。
阳光依然明媚,但在格雷眼中,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罐身贴着的一张红纸上。
上面用他自己那潦草却工整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爱妻瑟蕾娜】
而在罐子的瓶颈处,绑着一条黑色的丝绒颈带。
那是几天前,在白贤者之城的夜市里,他亲手给她戴上的。
那颗蓝色的仿制水晶,此刻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像是一只冰冷的眼睛,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