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太子不由看向应浮昇,这不就是什么都没查出吗?
太后蹙眉,旁边太监与她细声解释。六殿下派人去望月庭的事并不是秘密,早在未央宫的人到望月庭时,消息就到太后这边,太监过来就是禀告望月庭那边的情况,只说六皇子在令人彻查望月庭里面摆放的宝器书画。这几日望月庭来往人多,各种珍惜宝器书画从皇城外运来装点,也是近几日宁妃所忙一事。
这些东西,太后也叫人查了,甚至令人探毒,也未发现问题。
太后耐心有限,“这有什么问题?”
“有。”应浮昇看向旁边的兽师,询问道:“笼兽行事趋向本能,御兽园与望月庭尚有距离,笼兽挣脱桎梏后未冲向宫人更多之处,反而直冲望月庭,孙儿猜测,望月庭内必有东西引之。”
兽师答:“禀太后,六殿下所言不无道理。”
“所有东西入内皆有巡查,若东西有问题就不会送进望月庭,以你的说法能动手脚的也只有出入望月庭的宫人。祖母,宫内侍卫查探时犬卫确实比平日兴奋,却无查出有毒之物。”太子一下就抓住应浮昇话中的破绽,“你如何解释这东西与你母妃无关?”
“有一样东西,容易忽略。”应浮昇道。
太后疑惑:“何物?”
“香料。”应浮昇道:“犬卫嗅觉敏锐,对这些东西皆有表现。”
这话说的确实不错,香料会交于医者细查,犬卫也只是查个表面,确实是容易忽略的地方。听到这话,太后立刻令人去看情况,笼兽袭击,望月庭早已乱成一团,只能从香坛里寻来少量的香灰。
香灰送到犬卫面前,犬卫有明显兴奋之感,但不至于到疯狂的地步,不足以成为宁妃脱罪的理由。
“犬卫是特训过的兽类,聪明且自制,哪怕兴奋也会听从兽师。”应浮昇深吸一口气,高声道:“祖母,望月庭此次应不是凶兆。”
不是凶兆!?殿中众人诧异,皇后闻言,视线微转,也同样看向应浮昇。
哪怕香料没有问题,仅凭这一事,何以断言与凶兆无关。
“你说不是凶兆,莫不是为你母妃解释?”太后问。
“孙儿听说,这次袭望月庭有虎兽狸奴?”应浮昇道。
这不是秘密,知道凶兆一事的人都知道。
应浮昇跪着,几日生病声音沙哑,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这次御兽园躁动,应是香料中出了问题。孙儿曾在杂书中见过,有一些草药性烈微毒,常判无毒作为药引,是寻常可见的药物。可它们有一奇效,曾惹狸奴为之癫狂。”
癫狂,那就不是与今日情况相似。
宁妃见周围情况渐渐缓和下来,心中没有对自己即将解危的庆幸,而是目露冷光地看向应浮昇。她见其他人渐渐被应浮昇话中的木天蓼效用吸引,就连太后皇后都被他话中一事所吸引,心中渐渐焦躁起来,她立刻拽住应浮昇,冷声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杂书上的事情也能当真吗?”
应浮昇适当露出怯懦,被她拉那么两下,竟然往她的方向栽去。
“宁妃。”太后呵止。
宁妃也没想到她轻轻一拉,应浮昇竟然倒了,她慌忙解释道:“这孩子病糊涂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应浮昇堪堪跪直,解释道:“事关母妃,孙儿不敢戏言。”
太后眉头终于舒展,心存疑惑,“让褚太医过来。”
很快,便有太医听召过来。
刚过来,太后便让其分辨香料。
太医捻粉细查,神色严肃,全殿的人都等着褚太医的结果。
约莫过了好一会,褚太医才谨慎结论道:“此香料里,除了宁妃娘娘的香方外,应掺杂了木天蓼等一些特殊药材。”
听到木天蓼,稍对药理熟悉的人立刻就反应过来。
见太后不解,太医解释:“禀太后,木天蓼这几味药材多为药引,寻常方子皆常见。”
应浮昇不语,知道事成了。
木天蓼不算什么珍稀的药草,上辈子应浮昇常年身体疼痛,木天蓼可以活血止痛镇静安神,被他常年使用,久而久之,他知道这种草药有种不为常人所知效果。人的嗅觉不算敏锐,宫内犬兽特训后克制,可猛兽嗅觉格外出众,凶性难抑,这种东西达到一定分量时,狸奴花豹等动物就会被闻到。
木天蓼会让这些动物短暂兴奋,却对它们无害,不会让兽师察觉。
对于被困在兽舍许久的猛兽而言,这种东西能最大程度激发他们的野性,让它们过度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