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到,就仿佛有人亲自将机会送到他们面前。
大理寺的人进进出出,门外看守的京郊驻军也被列入嫌疑,整个沈府惶惶不安。
沈侍郎遇袭一事传入宫中,帝王大怒,令大理寺彻查沈侍郎遇袭案。
匪徒被严加拷打,才说出买凶者是一位书生。而那书生无财无权,与沈侍郎往日有过冲突,不知哪来的钱财竟得以买动凶徒入府行刺,书生被捕时处于茶馆当中,吓得六神无主一审就说是有人找他买凶,伪装沈侍郎畏罪自杀之象。
对方还亮出官印,若是事成,可许他入朝为官。
书生郁郁不得志许久,也确实与京郊驻军有冲突,几乎没有纰漏。
此话一出,朝野皆惊。
原本只是一宗军饷案,沈侍郎都快要被定罪了,此时爆出来买凶,无疑是背后有真正的推手……此线索一出,当日沈府封锁后,戚少将军竟然真在沈府内宅中找到两个心思不轨的眼线,而那两人一被发现就服毒自尽,问不出话,却让人胆战心惊。
有人在沈府埋探子,更想杀了沈侍郎伪装自杀,迫切想让军饷案结案!
皇帝在朝堂上大怒,事关陈将军,又是构陷良臣,案件当即动用锦衣卫,彻彻底底查清沈家内外事宜。而被拘于大理寺的凶徒与书生,无疑成为唯一的突破口,一时间朝堂上两大党派互相撇清责任。
沈云飞没想到短短几日,遇刺发生后沈家的处境宛若翻天覆地,那日他进书房见到父亲腰间血口时都胆战心惊,而六殿下让他事先不告诉父亲,顺其自然最为真实,六殿下详细告诉他如何买凶,从茶馆到酒楼包括人选……那苛刻的条件还真让他找到合适的人选,成功买凶。
可六殿下如何事先得知有合适的人选,又如何清楚知道京郊换防的时间,才得以让他成功为凶徒开了小道进入沈府……这些东西无从得知,他只是走了雇人买凶这看似层层漏洞的计划,偏偏就成了,甚至还让戚少将军找到家中的细作。
他听闻父亲清醒,忙赶来,一进屋内就听到怒斥声。
“父亲!”沈云飞跪地。
沈侍郎让他站起来,旁人想不清的关窍,他想得明白。
他也知道以儿子的能力,做不到这么精湛的计划:“这不是你的主意,是谁教你这般做?买凶杀人,欺瞒圣上,你怎敢!”
“是六殿下……六殿下说这样才能救您。”沈云飞心知此举胆大包天,见到父亲因激动而动伤口,他忙为六殿下解释:“是孩儿求六殿下帮忙的,他说买凶才能为沈家寻得契机。”
六殿下……宁家?
沈侍郎手搭在床榻边上,从沈云飞口中听到应浮昇的计划,数日来日渐苍老的面孔像是多了一分血色,眼前晃过宫宴上只见半面的六皇子应浮昇,还记得他那番赤诚之言以及后来宁侍郎朝野风光的模样,沈家与宁家从无来往,宁侍郎对他又是避之不及,宁家断不可能帮他。
“你细说……”
沈云飞听到此言,忙将六殿下教他的所有安排全盘托出。
“六殿下如何得知这些人的?”沈侍郎难以置信,这些连他都未曾注意,六殿下不才是个孩子吗?
沈云飞不知道,让他买凶杀父已经是逆天之举。六殿下说的那些坎坷条件真得能寻到合适的人选,这几日大理寺来回地查,沈云飞都感觉自己快暴露了,可是没有,反倒在那凶徒与书生上查到斑斑劣迹。
他道:“六殿下说,若是您醒了,要看这封信。”
沈侍郎恍惚,他颤巍巍打开应浮昇给的信,看得尤其仔细。
只是在他看完后,他的手止不住颤动,随后立刻令沈云飞灼烧干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宛若苍老好几岁,等到密信燃烧干净,“云飞,六殿下此举于我们沈家有恩,扶我起来,我要进宫面圣。”
沈侍郎清醒半日,不顾伤势,连夜进宫面圣,说有要事禀告。
消息传到东宫时,太子吓得翻了茶盏,忙问:“当真!?”
“是真的!”宫人跪地,“陛下要求锦衣卫彻查,与沈家相关所有始末事情都要查,殿下,我们在演武场做的手脚会不会被发现啊!”
太子神色紧张,演武场惊马一事确实是他设计,他断不可能让沈云飞成为自己的伴读,为此他动用徐家部分势力,只等军饷案结,一切便可天衣无缝……可偏偏沈侍郎遇刺,那沈云飞的“意外”很有可能会被翻起来再查,“不行,这事不能被发现!”
这若是被父皇知道,就完了。
太子来回踱步,越想越心惊,“锦衣卫那边,查到哪了?”
“现在还在审问书生,书生已经问不出口供,可他所言的官印之言,牵扯到朝中部分官员,掌科举的那几位大人怕会被引火上身。”宫人道:“这次买凶一事太巧合了,极有可能是有人想让军饷案牵扯到那几位大人。”
太子已经无心听从这些,那些人如何他无所谓,反正外祖会处理,他担心的是演武场!
“不行,得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