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跪着干什么?”
对,周怀是跪着的。姿势标准,背脊挺直,就在沈清许脚边。
沈清许踢了踢他的小腿:“我没让你跪着。”
虽然看着是挺顺眼的,但显得他好像多凶一样。
周怀抬起头,眼神异常认真:“对不起。”
锯手链的师傅显然是专业人士,对眼前的跪地道歉+手铐play+巴掌印豪华套餐视若无睹,眼观鼻鼻观心,拿着小型切割机,对着那截精钢锁链,稳稳地开始“嘎吱嘎吱”。
周怀借着锯链子的噪音掩护,试图给自己辩解:“其实我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感觉意识有一些模糊,身体好像不太受控制应该是冥冥中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操控了我。”
“什么力量能让你……”沈清许顾忌有外人在,硬生生把后半句“硬得跟铁棍似的还往我腿间乱戳”咽了回去,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有第三条腿的那个神吗?”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地纠正:“还有,我再说一遍,你没有穿越!你就是脑子出毛病了,待会儿老老实实跟我去医院。”
锯锁链的“嘎吱”声,似乎更响、更刺耳了一些。
周怀:“……”
他抿了抿唇,没再反驳,但眼神里的困惑和某种固执的认知显然没变。
沈清许实在不理解这高中生的脑回路,难道中二病还没好吗?
他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梦?因为从小做的变-态梦太多了,分不清楚现实了?”
周怀沉默了一下,选择实话实说,语气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混合了自卑与憧憬的复杂:“我没有想到……未来的某一天,我真的可以做你的丈夫。”
这太美好,太不真实,像一场不敢奢求的幻梦。
“小三你都敢当,正牌老公就不敢当了?”
周怀一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我不会做小三的。我的品德没有那么卑劣……”
他说完,仿佛才意识到沈清许话里隐含的深意,脸色徒然变了变,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难道……我……我是从小三上位的吗?”
说着说着,他仿佛自己理清了一条可怕的逻辑链,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人者,人恒三之。
怪不得……怪不得未来的他自己,好不容易娶到了沈清许,最终却还是要面临离婚的危机。恐怕沈清许准备二婚的对象,就是那个“三”了他的“小四”。
而他之所以能跟沈清许结婚,也一定是“三”了某个在他之前的、沈清许的伴侣才踩着他人的痛苦上位的。
周怀越想越觉得合理,他抬起头,看着沈清许,声音艰涩地问出了那个让他心沉谷底的问题:
“这……就是你准备跟我秘密离婚的原因吗?”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被锯断的锁链终于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锯链子的师傅仿佛被这声巨响和这段过于“劲-爆”的家庭伦理剧对话惊醒了,他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没抬头多看两人一眼,迅速提起工具箱,头也不回地、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想来也是,能在家里玩手铐play玩到把自己锁上的夫妻……说点惊世骇俗的胡话,好像也挺正常?
专业师傅表示,他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不知道。
沈清许活动了一下终于获得自由、却留下深深红痕的手腕,深深地困惑了:“你从小变-态就算了,怎么从小……脑子也有病吗?逻辑这么清奇?”
“谁要跟你离婚了?”他简直要被周怀这自说自话的脑补气笑了,“我想跟你离婚还用秘密吗?我直接把你踹出门不就完了!”
宋祎辰明明形容出来的,是个心思深沉、手段非常、智商在线的反派高中生啊?
怎么现在看着……脑回路这么诡异。
周怀没理会他的吐槽,自顾自地上前,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捧起沈清许那只带着红痕的手腕,用指腹温柔地、带着歉意地揉-搓着。
揉了几下,他才抬起头,用眼神征询:“我可以先起来了吗?”
言下之意:道歉和解释可以继续,但能不能换个姿势?以后有时间再跪也行。
沈清许被他这副明明做了混账事、却又莫名透着股认真笨拙的样子弄得没脾气,挥了挥手,像打发什么似的:“平身。”
周怀这才站起来,但依旧挨着他坐在沙发扶手上,继续刚才的话题,语气恢复了冷静:“是你的秘书告诉我的。他之前联系我……或者说,联系未来的我,汇报调查进展时,提到了你准备秘密离婚的事情。他还给我推荐了脑科医生。”
这倒是很符合沈清许一直强调的你不是穿越,是脑子变成神经病了的说法。
但是,有病了可以去看,可以治。
可“老婆要跑了”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周怀的脸色重新沉了下来,眉梢压得很低,眼神锐利,问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勾-引你的那个男人是谁?”
说完,他似乎觉得这样质问的姿态不太对,语气又缓和下来,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和自我怀疑:“还是说……是因为我得了这种……精神疾病,你无法忍受,才会选择离开我?”
沈清许这才恍然想起,之前他把秘书长“策反”的事情。
前夫人曾命令秘书长去调查他和他丈夫的亲密证据,试图找出出-轨证据。
结果被沈清许中途拦截,威逼利诱让秘书长听他的命令,再把处理过的、无关痛痒的调查结果递交给周怀。
后来发现周怀每个人格切换后都不会有前一段记忆,沈清许逐渐也就把控制秘书长、圆谎这件事给懈怠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