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次的事情是人家夫妻间的小情趣!是我们不懂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个“青春版”的周怀好像彻底稳定了下来。
原本沈清许还在等着他某一天突然消失,切换回某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格”。
然而一天天过去,周怀还是那个周怀,逐渐学习着,已经可以重新接管公司的大部分业务,处理得有条不紊,甚至可能因为年龄缘故,比之前那个过于谨慎的丈夫更多了几分锐气和果决。
而沈清许的研究成果突飞猛进,很快便通过了一期临床试验。
但距离真正的、彻底的安全应用,还有一段距离。
沈清许有些犹豫。
还要给周怀治好吗?
这样……是不是也挺好的?就当老公失忆了,能跟以前一样好好生活不就行了?
何必冒这个险呢?万一芯片有什么不可预知的副作用呢?
像往常一样洞察他的内心,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立刻被周怀察觉到了。
某天晚上,周怀对他说:“我想用完整的我,跟你在一起。好的,坏的,过去的,现在的……所有部分,都该由我自己来承担和面对,而不是让你一直迁就一个残缺的我。”
沈清许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好。”
于是,沈清许把周怀的名字,加入进了二期实验对象的名单中。
手术当天,沈父沈母、徐达都来了。
事发这么久,知道周怀出事的人,依旧寥寥无几。
手术本身是微创,很快就能结束。
但芯片是否有效,会不会反而引起副作用,就不好说了。
手术结束后,周怀在观察室醒来。
他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凑在床边、表情复杂的老丈人沈长印。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沈长印缓缓露出一个尴尬的、试探的微笑:“你……好了吗,小周?”
周怀也想回一个微笑,但他麻药劲还没完全过,脸部肌肉不太听使唤。
于是他眨了眨眼,直奔主题,声音还有些哑:“我老婆呢?”
沈长印:“……”
得,这句倒是很熟练。
他默默转身,把门外正在跟医生说话的沈清许叫了进来。
沈清许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无菌室观察时的防护服,走到床边,微微俯身看他。
两个人隔着空气对视了两秒。
沈清许先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看来失败了,眼神还是很蠢。”
“没有失败吧,”周怀慢慢说,确保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我正在……慢慢看清他们的记忆。”
片段式的、曾被迷雾笼罩的记忆,正像褪色的电影胶片,一帧帧重新显影、连贯。
沈清许口中的前夫、小三、现任……他们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感,都带着鲜明的情绪色彩,涌入他的意识。
那些笨拙的伪装、激烈的嫉妒、患得患失的恐惧、以及深埋心底不敢言说的爱意……
确实,很蠢。
但……那也是他。
沈清许借着调亮床头的灯光,走近他,靠在了床边:“那你什么时候能看起来聪明点?代理人挺贵的,我快请不起了。”
周怀努力牵动还有些麻木的嘴角,尝试露出一个笑容:“什么样子……才叫聪明样?”
“像我们刚结婚的时候那样啊。”沈清许看着他,“游刃有余,滴水不漏,好像什么都能处理好。”
周怀眼神动了动,似乎在那些纷乱的记忆碎片中搜寻着那个形象。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摇头,声音低缓:“那应该……不太行了。”
“嗯?”
“我感觉……‘那个人’已经消失了。”周怀说。
那个用层层伪装包裹起来的、连自己都无法认清自己的“完美丈夫”,正在意识的深处逐渐淡化、褪色。
或者说,在意识到伪装可以被接纳、甚至被爱之后,这层本就是表演出来的壳,终于可以安心地退居幕后,不必再时时刻刻紧绷着支撑。
病房里安静无声,只有监护仪器规律地轻响。
两个人默默对视了片刻。
沈清许忽然问:“你现在……还是18岁那个人格占主导吧?”
周怀眨了下眼,仔细感受了一下意识深处那些正在缓慢融合、归位的碎片,想了想,点头:“嗯。我还是我。但他们……也都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