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他在蓝颜酒吧和陈星跃碰面。
陈星跃的确是从机场过来的,行李箱还带着,一到酒吧就丢给了酒保,还说今晚要在酒吧过夜。
随后他带着周荡往吧台前一坐,抬手就朝一名调酒师打了个响指:“来一杯威士忌,再来一杯老式鸡尾酒。”
蓝颜酒吧是陈星跃开着玩儿的,他在这儿的地位等同于“皇帝”,酒吧里的工作人员都认得他。
对他的话也是唯命是从。
两杯酒很快送上来,陈星跃把那杯老式鸡尾酒推给了西装革履的周荡,“荡哥,你的。”
周荡接过,没喝,只神情凝重地盯着他:“你之前说你爸妈给你订了一桩婚事,是和宣漾?”
陈星跃眨眨眼,眼神清澈无辜:“是啊,我没和你提过吗?”
周荡沉眸。
陈星跃家里给他安排婚事,他知道。
这种事情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可以说是稀疏平常,没什么好大惊小怪,刨根问底的。
所以当时周荡也没有多问。
陈星跃猛地灌了一口酒,把杯子往大理石吧台上一掷,往周荡面前凑:“你说我爸妈到底怎么想的,居然让我娶宣漾!他们是嫌我命长活太久?”
一想到和宣漾结婚后无趣压抑的生活,陈星跃就忍不住吐槽:“让我和宣漾结婚,还不如让我出家当和尚算了。”
周荡安静听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城北不是有个寺庙,你可以去问问他们收不收你。”
陈星跃:“……我又不是真要出家。”
周荡瞥他一眼,“人家可是‘京北第一名媛’。”
他说的“人家”,自然是指宣漾。
虽然陈星跃对宣漾有一些心理阴影,却也不得不承认她“京北第一名媛”的头衔的确是实至名归。
陈星跃撇撇嘴:“荡哥,你到底是谁兄弟啊,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周荡垂眼不语,视线落在右手的古典杯中。
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轻微晃动着,里面的冰块撞击出清脆好听的声音。
陈星跃本就是随口吐槽,说完就过了,言归正传:“荡哥,你帮我想想,这婚事要怎么才能解除?”
“我爸妈这次好像是铁了心了要我娶宣漾……”
周荡品酒,余味绵长。
半晌才抬起那双冷灰色的眼,问了陈星跃一句:“宣漾怎么说,她对这桩婚事就没有一点异议?”
陈星跃被问住了,倒是从没往这方面想过:“我不知道啊,婚事是双方长辈敲定的,我和她都没见过面。”
但以宣漾的身份,她应该不会拒绝嫁入陈家吧。
陈星跃挑了挑眉毛,莫名很自信,“她都主动加我好友了,肯定是想和我联络感情的。”
周荡:“……”
他忽然有些后悔,交了陈星跃这么个朋友。
周荡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了,不打算再继续坐在这里陪他浪费时间。
陈星跃看他放下酒杯,拿起了椅背上的西服外套,神情有些慌了:“不是,荡哥,你这就要走了?还没帮我出主意呢。”
周荡将西服外套搭在臂弯。
酒吧里五光十色的灯柱交织出香艳暧昧的氛围,四周吵闹,人影幢幢。
他看着陈星跃,低磁的嗓音穿透音乐声,“你先问一下宣漾的意思再说。”
话落,周荡转身欲走。
与此同时,群魔乱舞的舞池里,一抹清丽熟悉的倩影穿过重重人影徐徐朝吧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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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漾穿了件法式宫廷风的白色长袖大翻领衬衫,搭了条深灰色高腰系带半身裙,看上去温婉知性,纤细高挑。
只是一身清冷静雅的气质,与乌烟瘴气的酒吧格格不入。
……
舞池里人影交错,男女都难辨。
可周荡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