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却像只无形的手,将她拽回了卑微到尘埃里、像个透明人的少年时期。
“好久不见。”宣漾冲她微微一笑。
对这位宣家的真千金,宣漾的态度一直很友好。
因为她们曾是高中同班同学。
那时候的宣杳还姓林,叫林杳。
是从周边小镇考到京北一中的一名贫困生。
她学习上很拼命,为了拿奖学金不服输的样子,像一颗坚韧的野草。
不过每次考试后发榜,林杳的名字都排在宣漾后面。
京北一中是按成绩名次发奖学金的,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奖学金数额相差甚远。
宣漾记得,有次发榜后,她在教学楼的天台上撞见了躲起来偷偷哭的林杳。
后来听别的同学说起,那个学期林杳的父亲在工地上摔断了腿,家里非常缺钱,几乎快要供不起她上学了。
所以她很需要第一名的奖学金。
偏偏林杳还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当初班里要为她爸爸组织捐款,她也不肯。
于是第二个学期,宣漾当了一回第二名。
林杳也如愿拿到一次第一名的奖学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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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宣杳从楼梯下来,走到宣漾面前,终于冲她挤出了一抹微笑,“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吧,爸妈平日里挺想念你的。”
到底是半路姐妹,相处起来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妹那样熟悉自然。
宣漾笑笑,没拆穿她善意的谎言:“好啊。”
她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报答宣家的养恩。
如果一定要用联姻来偿还这份恩情,那她也想为自己挑一个合眼缘的联姻对象。
宣杳再次愣住,似是没想到宣漾真的会应下。
她真的不走了?
要永远留在宣家?
就在宣杳愣怔间,宣漾的目光落回了沙发上看报的宣父身上,言归正传:“爸,我想跟您单独聊聊。”
宣父抬眼,镜片下的目光犀利幽沉,只思虑片刻,便答应了:“好,去我书房。”
宣漾同养母和宣杳都打了招呼,才跟着养父一起去楼上的书房。
他们二人一走,富丽堂皇的客厅里,宣杳便忍不住坐到了宣母身边:“妈,怎么回事啊,宣漾怎么突然回来了?”
宣母看得出她的不自在和些微的抵触,安慰道:“别担心,就算她回来了,也不会在家里待太久的。”
“我跟你爸给她安排了一桩婚事,最快下个月,她就会嫁去陈家了。”
宣杳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诧异之余,倒是心安了些。
她实在不想和宣漾住在同一屋檐下,很怕别人会将她同宣漾放在一起做比对。
宣母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宣漾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不是要去找你二姨吗,快去吧。”
顿了顿,宣母又补了句:“最近周家在为周荡张罗婚事,你要机灵点,借着你二姨的光,才好近水楼台先得月,知道吗?”
宣杳点头,一想到去周家找二姨时有几率偶遇周荡,她的心情终于好起来,“那我走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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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书房,落地窗外一棵高大挺拔的橡树踽踽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