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漾先上车,周荡随后,单手解了颗西服扣子,他坐进车里的同时不忘对沈力道:“找个西餐厅,安排烛光晚餐。”
沈力应下,接过了周荡递给他的文件袋。
迈巴赫很快开离民政局,宣漾的思绪还停留在周荡不久前提到的烛光晚餐。
莫名觉得封闭的车厢里,空气有些闷燥。
她将手肘支在车窗边,摸了摸耳垂,想说点什么。
却被周荡抢了先,“婚礼你有什么想法?”
宣漾神情一滞,有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周荡的手机先响了。
“接个电话。”周荡淡声,低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浓眉微皱。
宣漾点头,余光不经意瞥见了他的屏幕,看见“老宅”的备注,她心脏一紧。
周荡神色如常,早就料想到,以家里老爷子的人脉,他和宣漾登记结婚这件事,他老人家肯定第一个知道。
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前脚才从民政局离开,后脚电话就来了。
敛了思绪,周荡终于在响铃结束前接听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周老爷子阅尽沧桑却浑厚有力的声音,带着勃然怒意:“你个混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结婚这么大的事,也敢悄无声息就办了,你眼里还有没有周家,有没有我这个爷爷了?啊!”
老爷子虽然上了年纪,但身子骨一向硬朗,说话也中气十足的,听着比二三十岁的年轻小伙还要洪亮。
车厢里极为安静,坐在旁边的宣漾想听不见都难。
她朝周荡看了眼,暗屏了口气,有些担忧。
周荡也看向她,薄唇勾笑,眼神带着安抚。
随后他偏头避开了宣漾的目光,朝车门那边懒靠过去,支着手肘和电话那头的老爷子说话,“您别急啊,一会儿血压又上来了。”
话落,他没等老爷子继续发难,解释道:“这不是刚办完手续,还没来得及回去跟您报备吗。”
“晚点等我回去,一定一五一十向您交代。”
周老爷子差点被他带偏了去,语气越发不好了,“这是报没报备的事吗,啊?”
周荡的手指落在玻璃窗上,百无聊赖地点了点,很无辜的语气:“不是您刚才说,结婚这么大的事,我悄无声息就办了吗?”
周老爷子:“……”
缓了口气,他老人家才厉声继续:“这门婚事我是不会认可的,你给我马上滚回老宅来!”
周荡扭头看了眼旁边正襟危坐的宣漾,不太乐意,“现在怕是不行,一会儿还得带我老婆庆祝去。”
电话那头的周老爷子:“……”
以及电话这头的宣漾:“……”
车门紧闭的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最后还是驾驶座的沈力没忍住呛咳了一声,才打破了这份沉寂。
宣漾扭头瞠目结舌地看着周荡,杏眼圆睁,瞳孔缩小,眉毛大弧度的挑了起来,原本白净无暇的脸上莫名浮起了两抹红晕——
周荡疯了吧!
这种时候还敢挑衅周老爷子!
周荡被她惊慌失措的表情萌到了,浅色深眸里掠过淡淡笑意,他敷衍地应付着电话那头的周老爷子,“这样吧,一会儿我问问我老婆,她要是没意见,我就先回去见您。”
宣漾:“!”
周荡挂了电话,深色手机拿在手上,衬得他肤色冷白,指骨修长,有种禁欲的冷感。
他转向宣漾,瞥了眼手机报备:“你应该听见了,我家老爷子打来的。”
宣漾还处在震惊中,有点混乱。
周荡看出来了,越发得寸进尺:“老爷子让我回去把事情说清楚,我说先问问你。”
顿了顿,他又厚颜无耻地喊了她声,“老婆,你怎么说?”
宣漾多年积淀的沉着冷静彻底碎裂了,清艳秀气的脸上可谓“五彩斑斓”,情绪汹涌。
她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许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良久的沉默,引得周荡越发起兴,抵身凑近些,几乎贴上她耳垂,“老婆?”
宣漾头皮都麻了,触电般后撤开,完全丢了一贯的冷静,“……你回去吧,正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