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家少帅有要事商量。”
燕七鲜少见丁钰如此凝重,有点被吓着。秦萧亦然,只见他对燕七微微颔首,后者立刻退出值房,将门窗掩得密不透风。
秦萧坐直身体,揣测着丁钰来意:“可是陛下有什么不好?”
丁钰烦躁地抓了抓额角。
“这话按理不该我告诉你,”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更委婉的用辞,干脆平铺直叙,“但我怕我不说,那丫头当真背着你偷偷把事办了。”
秦萧讶异挑眉。
值房门窗紧掩,燕七扶刀立于门口,虽然好奇里头那二位在密谈些什么,到底忍住不曾探听。
这一年夏季格外漫长,入了七月仍不见秋凉。院中种了一株参天古槐,绿荫森森,蝉鸣悠长。
只听“砰”一声响,却是值房屋门被人从里撞开。秦萧箭步抢出,因着太过急切,迈过门槛时险些绊了一跤。
燕七吓傻了。
自家主帅十七岁执掌河西四郡,从来老成持重,何曾这般慌乱过?一时间,他只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变故,赶紧扶住秦萧:“少帅,这是怎么了?”
秦萧脸上无甚波动,过分急促的语气却出卖了他:“无事……立刻备马,本王要入宫。”
燕七不敢怠慢,当即安排下去。
秦萧闯进福宁殿时,正撞见潮星端着托盘穿过回廊。白瓷小碗里盛着深色汤水,瞧着像是药汤。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三步并两步地拦下人,夺过汤碗厉声逼问:“这是什么?!”
武穆王素来持重温和,鲜少如此声色俱厉。潮星吓了一跳,战战兢兢道:“陛下胸闷,这是、是小厨房煮的酸梅汤。”
秦萧低头尝了口,确实是酸梅特有的酸中带甘的味道,方才罢休。他定了定神,摆手屏退潮星,自己端着汤碗进了正殿,只见崔芜坐在案后,对着一本摊开的折子发呆。
她听着动静抬起头,不由愣住:“你怎么来了?”
秦萧放下汤碗,不发一语地撩袍跪地。
崔芜见他神色,哪还有不明白的?无奈揉了揉额角,到底把人拉扯起来:“阿丁都跟你说了?”
知情的就那么几个,她亲自发了话,除了姓丁的货,没人敢往外透露。
秦萧颔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阿芜不想要这个孩子,是因为我吗?”
崔芜蹙眉。
秦萧:“我可以放弃兵权,卸甲入宫,此生再不问政事。”
他今年三十有二,若是成婚早的人家,膝下早已儿孙成群。说不期盼、不想留住这个孩子,自是假的。
但崔芜显而易见地愣了一瞬,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