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陆景珩,如果他的梦想是‘独立’。”
沈叙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我建议你选第一个。”
“你不能宠他一辈子。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沈叙淡声,“你现在的这种‘宠爱’,事无巨细的照顾,无时无刻的拥抱,恰好正在剥夺他实现梦想的可能。你把他圈养在舒适区,让他沉溺于你给予的安全感,他怎么可能真正走出来?”
“一个人,如果没有自己必须去追寻的目标,很容易陷入更深的情绪沼泽。”
话落,陆景珩蹙眉:“这三年不算直面痛苦?”
“那时候他有心里支柱,是你,他相信你会回来,后来希望破灭……”沈叙冷笑,“林翊尘就出现了,当然不算直面恐惧。”
“……”
“而且,比起他,我感觉更应该改变的是你,他离不开你,你更离不开他。”
陆景珩没应。
沈叙微微扬起嘴角,故意拉长声音:“林祈现在就在楼上哭呢。”
陆景珩淡淡看了沈叙一眼,二话不说起身,直奔楼上。
“噗。”沈砚笑出声。
沈叙也笑。
沈砚收了笑容:“你笑什么,你舍得他受苦?”
沈叙耸肩,单臂支在沙发靠背,脑袋搭在手上合眼慢慢道:“与其让他依恋陆景珩一辈子,不如让他清醒,自己做出选择,这样我至少还有机会。”
沈砚笑得快死了:“哥,你都把他欺负成什么样了,他能选你?”
“说不定呢,”沈叙叹道,“他那么好骗,到时候随便编个理由就能信,比如我说这是治疗的一种方式……”
沈砚:“……”
沈砚:“他在学校受欺负你知道吗?”
沈叙:“猜到了,不光是我,姓陆的也猜到了,所以才把你召回来。”
“所以他好骗又傻,就算病治好了又如何,不是照样被人欺负。”
“他最后选择的人,不会让他受欺负。”沈叙说,“我和陆景珩做这些,只是为了让他自己选择,选择一个人,而不是被迫周旋于四个人之间。”
“……”
沈叙睁开眼,神情淡淡:“你在学校安分点,别把他吓着。”
沈砚拿起游戏机,收回戏谑的表情:“知道了。”
“在想什么?”
“在想他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沈叙拿来抱枕,砸到沈砚脸上,把沈砚砸得游戏机都掉在地上。
沈砚恼道:“干什么啊!”
沈叙冷声:“这不是你该想的东西。”
沈砚:“…………”神经病。
楼上。
林祈在沈叙离开后,情绪就慢慢稳定了下来。
他环视这个陌生检查室,到处弥漫着消毒水和药材的苦涩味道,冰冷的器械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扭曲的阴影,莫名有点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