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我是你妈!今天你必须给我个准话!下个月,林家的订婚宴,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争吵声拔高,像两只尖锐的鸟在空旷的屋子里扑腾。
开门的中年女人脸上露出一点尴尬,又有点习以为常的麻木。
周乐安拎着外卖袋,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在一分一秒跳,超时要扣钱的。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该咳嗽一声提醒时,那个背对他的男人忽然转过了身。
一张极好看的脸,瓜子脸,鼻梁高,嘴唇薄,此刻紧紧抿着。眼睛里烧着一团郁火,还有种被逼到绝境的烦躁。
他扫过门口,先是落在自己母亲脸上,然后是开门的佣人,最后,像是两束冰冷的射灯,“啪”一下,定在了周乐安身上。
周乐安穿着那身刺眼的亮黄色外卖服,手里拎着外卖,脸上还挂着职业性的、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
他就那么站着,像这个华丽舞台上凭空冒出来的一个错误道具。
男人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忽然,他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冷,有点狠,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他抬手,食指笔直地指向周乐安。
“我娶他。”
女人的抽泣声停了,佣人僵在原地。周乐安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热中暑出现了幻听。
他左右看了看,门口除了自己,没别人。
“我?”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手里的外卖袋子跟着晃了晃。
男人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他很高,靠近时带起一阵风。
他俯视着周乐安,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依旧干脆得像在菜市场拍板买棵白菜:“对,你。结婚。合约。做给外面看。一年,最多两年。包吃住。每月给你……”
他扫了一眼周乐安的外卖服,“按你送外卖最高收入的那个月算,只多不少。时间到了,离婚,另外给你一笔钱。干不干?”
周乐安的脑子“嗡”了一声。
送外卖最高收入的那个月?他飞快地心算了一下。去年七夕,他跑了十八个小时,扣掉平台抽成和罚款,到手是……八千七百六十二块五毛。包吃住。
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爹没妈,吃百家饭,穿百家衣,最知道钱和安稳日子有多金贵。
风里来雨里去,电动车骑坏了两辆,就为了攒下点钱,将来能开个小店,或者……其实他也没想太远,能一天三顿吃饱,有个不漏雨的窝,就是顶好的日子了。
眼前这个男人,这栋大房子,还有他嘴里吐出来的条件……
周乐安抬起头,迎着男人那双明显把他当解围工具的眼,咧开嘴,笑容比刚才真诚了一百倍。
“成交!”
他的声音清脆,落地有声。
男人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瞬。
旁边的江母终于反应过来,尖声道:“阿骁!你疯了!他是什么东西?一个送外卖的!你娶他?你是要气死我,还是要让全城看我们江家的笑话!”
男人没理她,只是看着周乐安,目光复杂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冷硬的、公事公办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