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们对许穆宁很?好,许穆宁愧疚得心碎,当姐姐们承受着暴力时?,许穆宁的心同样在煎熬着。
可当时?的许穆宁年?纪太小了?,阻止不了?父亲,只能用他自己的办法帮助姐姐。
有一个夏天,许穆宁蓄起了?长发,甚至偷穿起姐姐的裙子,父亲常年?酗酒,眼?睛昏花,想要宣泄暴力时?只看得见他自己的不如意,父亲说他偏爱自己的儿子,可喝醉后?连自己的儿子女儿都分不清楚。
每当这个时?候,许穆宁便会充当起自己的姐姐,养了?长发和穿了?裙子的许穆宁,可以替姐姐们分担劳务,也可以替姐姐们挨打。
许穆宁最?痛恨的男人就是他父亲那样的人渣败类,最?向往的就是正气的、刚正凌然、能保护自己家人顶天立地的男人。
可对那时?候的许穆宁来说,长发和裙子,却成了?最?顶天立地的存在。
姐姐们知道许穆宁为她们做的事情后?同样很?愧疚,内心的感?动和相依为命让姐姐们和弟弟抱成一小团,他们是彼此最?亲近最?喜欢的亲人。
以前许穆宁的大姐含蓄不爱说话,跟许穆宁最?不对付的二姐反而开朗直白的多。
儿时?的二姐曾紧紧抱着许穆宁对他说,他是她们的小英雄!二姐最?喜欢弟弟!二姐会保护弟弟一辈子!
许穆宁也握着小拳头坚定的说,他也会保护姐姐们一辈子!
可二姐才对许穆宁说喜欢的那天,许穆宁偷穿裙子的事情,就被父亲发现了?。
那天许穆宁穿了?他大姐的裙子,父亲理所当然把?所有错怪罪在他大姐身上,怪他大姐把?许穆宁弄得男不男女不女,甚至责怪是大姐强迫许穆宁替他们遭受的暴力。
那天的父亲喝醉了?酒,赌博还输了?钱,他父亲很?早就想把?他大姐嫁人,可他大姐不愿意,他父亲找到教训人的借口?,一晚上的打骂将她大姐一条腿打成了?残废。
就好像大姐不是父亲的孩子,嫁得出去才是他的孩子。
许穆宁好心办坏事,大姐因为他永远失去了?正常行走的能力,说最?喜欢他的二姐从此再也没有用正眼?看过他,甚至对许穆宁充满了?厌恶。
许穆宁当时?太小了?,人在年?龄小的时?候,多大的情绪都敌不过无能为力。
生活和工作中的许穆宁做什么都能倾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可在感?情上,因为儿时?的事情,无能为力一直潜藏在许穆宁的骨子里。
许穆宁好像谁也保护不了?,谁也照顾不好,谁对许穆宁说喜欢,谁就没有好下场。
许穆宁无法回应别人的喜欢,喜欢一个人要好好照顾他,照顾他的情绪,照顾他的健康,一颗心牵挂在对方身上,总在担心他和自己最?终会是什么下场。
倘若对方流眼?泪,许穆宁会焦心,会忧虑,会烦躁。
许穆宁一个人过的好好的,非得半路冒出个人捧着一颗热乎乎的心到他面前。
那人还动不动闹脾气,不是哭鼻子就是被人欺负,哭起来时?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眼?神里对他的热忱和感?情总是黏糊糊的,依恋至极,烫热到让人受不了?。
可这样的眼?神,儿时?的许穆宁曾在二姐身上感?受过。
感?受过,也失去过。
失去的滋味太可怕了?,许穆宁已?经没有保护别人的能力了?。
他怕自己好心办坏事,怕自己自以为是,最?终那种烫热真挚的眼?神,会和二姐对他的喜欢一样,最?终消失得一干二净。
感?情上及时?止损是最?好的,许穆宁还是想潇潇洒洒,体体面面。
他花天酒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谁都不想掺和。
许穆宁不喜欢回忆过往的,可他这是怎么了?,谁又?让他回忆起过去,谁又?在一次次试图打破他的防线。
这人真是,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梦境总是变幻莫测,三十多年?的记忆长河中,许穆宁忽然穿梭到了?第?一次穿着姐姐的裙子被父亲殴打时?的场景。
当尖锐的碎酒玻璃瓶子砸到他的身上,父亲尖锐暴怒的呵斥声像把?刀穿透他的耳膜,许穆宁痛得吓醒了?。
他猛然睁开眼?,眼?皮睁开,眼?球却仍然雾蒙蒙一片。
他看不清东西,他明明已?经醒了?,疼痛却并?未消失半点,甚至越打越痛,越来越暴烈,许穆宁被折磨得抖动、绷紧整副身体。
他的身体像泡进过药水里,全身都是麻的,苏氧软烂的。
许穆宁汗水淋漓,大口?喘着气,他失浇的瞳孔是灰蒙的,倒映不出任何人,只能依稀看见一个匍匐在他身上疯狂颂动的黑色身影。
是萧熔。
萧熔像一座正在下雨的小山,淅淅沥沥,刮着飓风喘着粗气,雨水打进许穆宁的身体,把?他对于过往的恐惧一一冲刷干净。
许穆宁害怕父亲酒气冲天的殴打,当酒瓶碎在他的身上时?,酒水尽数流出,空的却是许穆宁的身体。
许穆宁像被不堪的过往挖空了?所有的内脏和力气,可现在压在他身上的人,却一遍一遍在他耳边诉说着“喜欢你”。
那人在每一寸、每一丝褶皱中填满许穆宁的空荡的感?情,酒水流出,儿时?该砸下来的本应该是父亲骇人的暴力。
可现在,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抱住了?许穆宁。
许穆宁怔愣了?,他全身乏力,身上压着的人和他一块颤抖,汗水和泪水全都交织在一起,许穆宁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变成了?一场雨,一直流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