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苏鸢的安排,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从鼻子里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剧烈的疼痛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
苏鸢和连圆圆将宁晏暂时安顿在医疗室的床上休息,便匆匆赶去上课,
整个上午,苏鸢都有些心神不宁,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
她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清晨楼梯间那惊险的一幕,宁晏惨白的脸,痛苦的闷哼,还有最后那个带着痛楚的、恶劣的调侃笑容……以及那句让她无地自容的“恩将仇报”。
下课铃声一响,苏鸢第一个冲出教室,她没有去食堂排队,而是直接去了教职工窗口,
用最快的速度打包了一份营养均衡。清淡可口的病号餐,清炖鸡汤、蒸蛋羹、软烂的青菜和一小份米饭,
还特意要了两个保温袋确保温度,她拎着沉甸甸的饭盒,脚步匆匆地赶往医疗室,心里盘算着怎么说服宁晏吃点东西,顺便……嗯,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
当苏鸢推开医疗室那扇虚掩的门时,里面的景象让她瞬间钉在了原地,心像是被泡进了冰镇的柠檬汁里,又酸又涩,
宁晏依旧靠坐在病床上,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精神似乎比早上好了一些。
而床边,赫然站着那个刺眼的红毛,胡可欣,
胡可欣手里也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隐约可见几个一次性饭盒。
她正微微弯着腰,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对宁晏说着什么:
“……宁晏同学,你…你腿不方便,我…我个子高,力气也还行!”
胡可欣努力挺直了背,展示着自己的身高,
“在你养伤这几天,我…我可以扶你去厕所,扶你去换药,扶你去透透气,保证不让你摔着!真的!”
她的语气急切又真诚,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请给我一个机会将功补过”的期盼,
宁晏看着胡可欣,眉头微蹙,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不置可否,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或答应,
苏鸢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精心准备的饭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委屈猛地冲上鼻尖。
宁晏的伤是为救她而加重的,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照顾她、表达愧疚,这个胡可欣……凭什么又出现了?还说什么“扶你去厕所”?!
看着胡可欣那副急于表现,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样子,再看看宁晏那没有立刻拒绝的态度,
苏鸢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想要弥补的勇气瞬间泄了个干净。
一种强烈的退缩感和自我厌弃感涌了上来,
她算什么?
昨晚还在威胁人家、暗地里使坏,
今天又假惺惺来送饭?
宁晏大概更愿意接受胡可欣这种“知恩图报”的照顾吧?
苏鸢咬了咬下唇,拎着饭盒的手指松了又紧,最终,她垂下眼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转身离开,算了,把饭放在门口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