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洗手间,反锁上门,元一诺背靠着冰冷的瓷砖滑坐在地上。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防止那崩溃的呜咽溢出喉咙。
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乔映绾会选中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傻气的她?为什么对她有着那样偏执的占有欲?为什么时而冰冷时而异常?
因为她像苏眠。
因为她这张脸,这故作乖巧的姿态,像那个早已消失在乔映绾生命中的……白月光。
那她这些日子以来的挣扎、恐惧、绝望,甚至那点可悲的、扭曲的依恋,算什么?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她像个蹩脚的演员,在正主缺席的舞台上,卖力地扮演着一个赝品,还自以为得到了独一无二的“青睐”。
冰冷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带着蚀骨的寒意。
她想起乔映绾睡梦中那句模糊的“别走”,现在想来,那或许根本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那个叫苏眠的女孩。
她想起乔映绾偶尔看着她时,那透过她像是在看另一个人的眼神。
她想起自己每一次故作乖巧讨好时,乔映绾那看似满意,实则可能带着追忆和补偿的复杂目光……
恶心。
一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她不是元一诺。
在乔映绾眼里,她只是苏眠的一个拙劣复制品,一个用来填补空虚和遗憾的替代物。
那她这些时日承受的一切,又算什么?
元一诺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和强烈的屈辱而剧烈颤抖着。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悲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敲门声轻轻响起。
乔映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元一诺?你还好吗?”
元一诺猛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嘴角还带着血痕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和血渍,撑着发软的双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她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拍打自己的脸颊,直到那刺骨的寒意让她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然后,她对着镜子,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扯动嘴角,练习那个她已经烂熟于心的、温顺又依赖的笑容。
只是这一次,那笑容底下,是万丈冰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