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新近得了一批玉料宝石,姜灿亦有所耳闻。
公府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只姜灿亲眼见着这一整块温润通透的和田白玉时,还是会倒抽气。
“真好……”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触感凉凉的,“是赠什么人?”
“便如你这般大的女郎。”姜清笑道。
姜灿想了想,点着那较窄尾端道:“莫若雕成飞天伎乐,这一块便打磨成簪体,浑然天成。”
姜清欣喜:“真好!”
她又笑起来:“就知还是你们女郎家主意多。这玉原就产自西域都护府,那里佛缘有名,我又想着雕成簪子,可不正好合适?”
仆妇们俱都附和。
姜灿于是笑了句:“这么好的料子,姑母不留着自己赏玩,赠谁啊?”
姜清含笑:“自是你日后的表嫂嫂。”
姜灿下意识就以为是陆玹的亲事有了着落,应道:“那是得……”
她后知后觉,略有些迟疑抬眼。
姜清笑意未变,仍然热切拉着她的手,安排着:“待相看那日,灿灿陪着我一道去,也见见你阿嫂。是了,还得给你裁件喜兴些的衫子……”
她还在絮絮叨叨,但姜灿已经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了。
姑母,要给表兄说亲了?
“那怎么办!”四娘反应比她还激烈。
姜灿没有理她,兀自收拾着行囊。
四娘声音拔高又问了一遍。
来来回回穿梭在屋子里,四娘一直跟着她,她嫌对方碍事,一把将人拎去了矮榻上:“怎么办怎么办,肯定回家啊。”
四娘挣扎着甩开她的手,就要朝外跑去。
姜灿没有去追。
她站在原地淡淡开口,隐含警告:“姜炜。”
姜灿甚少直呼妹妹们的大名。
她一向好脾气,温吞、直愣。
但凡是这般叫了,便意味动了真格。
往往是看似没脾气之人,发起脾气来最为要命。
在姜灿十分有限的动怒次数里,又属性格最为顽劣难驯的四娘占的次数最多。
四娘不想怂的,但头皮条件反射地发紧。
脚下像是粘住了。
僵了片刻,身后声音悠悠道:“三。”
“……”
她老实地转过身,可表情明显还是不服气。
姜灿与她对视了片刻,叹口气,问:“不回去,是想等着人家开口赶,还是觉得你阿姊脸皮够厚,不怕丢人?”
四娘一双眸子执着清亮:“可表兄分明喜欢阿姊,阿姊就不想问清楚?”
姜灿知道她十分喜欢陆琪这小表兄,不光因对方家的权势,还因对方通晓吃喝玩乐,和他日常相处,的确是很开心。
她强调:“可他并没有自己做决定的权力,纵我去问了,真得一句‘非我所愿’,又有什么切实的用处呢?”
“只会比现在更难堪。”她蹲下身,“算我求你了,炜炜,别让人看伯府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