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琪可以娇气,悲伤时还有生母安慰他。
而陆玹站在窗前,独自消化情绪。
他不知道可以和谁说。
这种时候,竟然想到了姜灿。
但他觉得,那女孩子经过了今日,大概更认为他是在针对她姑母。
她应只会更怜惜她姑母的“不易”。
陆玹扯扯嘴角,感到疲倦。
不想无言却道:“今日,那女郎看着世子,像是哭了。”
陆玹微怔。
为江陵公?
他觉得不该。
无言安静地告退了。
而陆玹对月沉默。
良久,轻轻地叹了口气。
三日大殓过去,外院设起了灵堂,供收到讣告的亲友祭奠、吊唁。
平襄伯是在第四日清早赶到公府的,下晌,姜灿另两个妹妹乘车也到了。
姻亲之间互相帮衬,整个停灵期间,平襄伯都很忙碌,姜灿竟也就初五那天和他碰了个面。
女眷不能主丧,她和姜焕就带两个妹妹乖巧地窝在后宅,每日里,得知姜清起身就过去请安,然后一整日基本上就在正院陪伴对方。
因府中已知事的郎君只有陆玹、陆琪二人,丧仪繁琐,陆琪每日都要呆在前院,白日哭灵、向前来吊唁的宾客回礼,夜里守灵。
姜灿远远见过他一回,瞧着脚步都浮了。
他都如此,姜灿想到还要主持丧仪、安排调度一切事务的陆玹,还不知得憔悴成什么样。
不过她也有她的麻烦,此前在家书里没有提亲事泡汤这件事,眼下,到底是被她们知道了。
待夜里,姜灿包着湿哒哒的头发从净房出来,便见两个小的已经被哄睡了,姜焕坐在榻上等她,抬眼轻唤了一声:“阿姊。”
姜灿走过去盘膝坐下。
“阿姊日后有什么打算?”姜焕接过帕巾,给她擦头发。
姜灿眯着眼享受这待遇,散漫地道:“不知道啊。”
“我看阿姊来信上说,奉国公世子待阿姊青眼有加……”
姜灿摇摇头,十分有自知之明:“一把琵琶而已,于人家来说,可能就跟吃饭喝水似的,不算什么的。”
姜焕还想说什么,张张嘴,却忍不住咳嗽起来。
姜灿忙去端了润肺的饮子给她。
半盅入喉,姜焕好多了。
握着她手,姜灿忽然意识到,她不像从前那般孱弱了。
以前咳起来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即使入夏手脚也是冰冰凉,如今握着竟有些暖。
姜灿于灯下仔细端详她气色,感叹道:“真的是炊金馔玉,娇养得好。瞧着脸上都长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