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坦坦荡荡,有什么好紧张的。
垂眸,将字纸放了回去。
手触碰到桌案边缘时,姜灿却醒了。
她揉揉眼角,伸展了一下肢体,待看清桌前的人,模糊睡眼遽然瞪大。
“世子怎还偷看人字纸呢!”
姜灿依稀记得,这张字到最后写得鬼画符,羞得粉面薄红,都顾不上身份尊卑了,伸手抢了回来。
“……”
他不喜自辩,可当下的情境确实容易让人误会。陆玹唇角抿得更深,冷睨她一眼:“谁偷看了?”
姜灿一双清眸黑白分明地看着他。
陆玹移开了视线,掠过安静如鸡的童仆,有种凉凉的意味。
“我见它被吹落,顺手而为罢了。”他声音冷硬,觉得就不该同她废话。
“咦?”
是这样吗?
童仆的头埋得更低了。
可姜灿记得,自己睡过去前分明把字纸都压在身下了啊,怎地会被风吹跑?
她睡相还可以的呀!
但看对方冷冰冰的样子,又不像在撒谎……
那后知后觉的忌惮终于从刚开机的大脑中加载出来,她眨眨眼,态度一软:“对不起,都是我小人之心。”
可能是刚刚睡醒,嗓子还沙哑着,这样又轻又软的语气让人听着耳朵痒。
陆玹绷着脸“嗯”了声。
他指尖在墨迹上轻点几下,恢复了淡淡道:“心经,应是定心之径路,日后少想些不相干的。”
什么意思?姜灿低头看去。
“!”
肯定是因为自己当时一直在琢磨他提醒自己的事,潜意识里就放空了……但放在人家眼里,你抄佛经就抄佛经,写男人名字算几个意思?
还被本人瞧见了。
这就很尴尬了。
脸上烧得厉害,姜灿吭哧了一下,辩解:“我没有要冒犯世子的意思,是太困了……”
陆玹没有体谅她。
他漠然道:“困就去叩响盏2,若这就坚持不住,何必来斋戒祈福?”
不愧是出仕多年的人,不必疾言厉色,就能把姜灿噎得无话可说。
他这番话,有一瞬让她想起上辈子,一位大课间来抓同学睡觉的班主任曾说过:“困就下去跑两圈,教室不是拿来给你睡觉的地方。”
一模一样!
只班主任是个年近六十的传统高知女士,请问陆世子呢?
姜灿无力吐槽。
她用力攥了一下自己的手,道:“噢。”
陆玹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暮色里,艾青的长袍越发显得人如松竹,衣袖沐风而动,飘逸出尘。
本来是很赏心悦目的,但姜灿看着他背影,忽然福至心灵,做了个很久以前就想做的动作。
——堵在心里,不做出来,永远都惦记、永远都憋屈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