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哄我,我猜得到,你连青骊都能宽宥,开始会那般不留情面,姑母必不可能只作这点小风浪。”
“一直以来都是你照顾我,我很感念,很想把你当兄长信重。因妹妹可以依赖兄长,做妻子却要给予内助,可……我们家能给你什么帮助呢?”
“我正是因为‘喜欢’,才不愿嫁你。”
她泪眼朦胧,“而你说因为‘喜欢’,不愿我嫁旁人,却没考虑过这些。或许你的‘喜欢’便如喜欢一只小猫,视为己物,见它亲近旁人当然生醋。但若小猫真生了重病,似你这般大家公子、威重权臣,是会倾尽一切救治,还是挥挥手,再换一只更可心的呢?”
因喜欢会使人生出踌躇和自卑。
这正是她能接受陆琪、不彻底回绝韩稜的原因。
因他们并非那等颇有自己主见的冷硬郎君,而她也并不喜欢他们,就算娘家未来大小麻烦事不断,委托他们,不会使她太有心理负担。
陆玹许久无语:“……我竟不知,你也会在心里藏这么多事。”
姜灿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道:“你太小看我了。”
陆玹微愣,继而失笑,片刻后又庄重了神色。
他回到棋盘边重新坐下,自斟了半盏冷茶,沉吟道:“你只说对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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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玹道:“你能想到这些,我其实很欣慰。”
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亲耳听见心仪的女郎口口声声都在为自己考虑更令人心软了。
这之前他想的是,若姜灿也对他有意最好,若没有,他自有道理说服她,良禽择木而栖。
如人所见,她从来不是个意志坚决的女郎,心软得令人叹息。
却不想,她的拒绝正是因为心软。
她将所有人都考虑到了,他、伯府,独独辜负了自己的心意。
仔细一想,又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总是考虑别人多于自己。
陆玹从她口中听见“喜欢”,竟没有想象中的愉悦,反倒心里隐隐发酸。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话锋一转:“我许以妻礼聘之,这般诚意在你眼里,难道就只像折一枝花那般随意、轻浮?”
姜灿摇摇头:“不……”
陆玹看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叹息一声:“你无非是以为,我因色起意。”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非是那些轻狂少年。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但凡一个小小少年,身前身后都无人指引迷津,便须得为自己负责,不可能冲动。
他毕竟是那样清寂的人。
这也是姜灿不信他的“喜欢”有多深厚的原因。
但他道:“你说这些我非但考虑过,更不觉是多大的问题,影响不到我。”
“只有你还小,没经历过事,才会被内宅里的手段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