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道是佛龛上供的菩萨?无缘无故偏只对你心软?”
姜灿咬唇。
那么早!
她还以为,是后来日久生情。
毕竟以前的事情想起来就让人尴尬。
陆玹视线与她相交,缓和了语气:“若你实在怜悯,寄希望于我,我当然可以替他们处理了刁奴。”
“可你须得明白,非是我凉薄,而是一个嬷嬷算不得什么,最根本的,还得他们自己能立得住身。”
他是最有立场说这话的。
姜灿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些激进了。
说实话,被这样一位显贵又卓越的郎君表白,心里其实是有许多隐秘的欢喜的。
但她抿了下唇瓣,垂眼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不合适了。”
她道:“世子的品行毋庸置疑,独善其身也没有错。只我阿父是个莽人,一时清醒一时糊涂,保不齐哪天就得罪了上峰……”
陆玹皱眉,想说“这不一样”。被她抢在开口前打断:“正是因为世子厚爱,不会不管,所以我才不想。”
她真的希望,陆玹这样的人,应在朝堂上平冤断案,或是闲坐听雨,遣兴陶情。
即便要娶妻,也应择一位门当户对的温婉贵女,足以料理一大家事务,有聪慧果断的才智。
他们非是世俗意义上的“正缘”,不必萧姨娘提点,她一直都十分清楚。
姜灿觉得自己忽然想通了一切,这些时日以来的困扰。
那一刹那,她认真地仰起脸,弯起眼睛道:“我不嫁你。”
空气寂静。
陆玹凝视她许久:“这就是你最后的回应了?不悔?”
姜灿答是。
陆玹点点头,走近了一步,对上她警觉眼神,扯了扯嘴角:“你放心,我没有强人所难的兴趣。”
他从袖笼中掏出一直携带身上的锦盒,递给她,转身走了。
姜灿默默打开。
一张字纸飘了出来。
【鬓绿长留,不使韶华晚。】
她一怔,目光落向底下琥珀梨花玉簪。
他还是这么细心。
姜灿看着失神许久,又叹息。
刚刚他问她“不后悔”的时候,神情冷淡,语气也冷淡,应当是恼了,觉得她不识好歹了吧?
指尖抚过那轻薄的花瓣,她微微垂下睫。
静默中,背后突如其来的质问:“不是不悔?”
姜灿险些将手中簪子喂了鱼:“你……不是回去了?”
她分明看着他走的,亲眼看着他走的!
陆玹反问:“我不折返,又怎能看见前刻信誓旦旦的人,躲在这里掉泪?”
“……”
姜灿迅速抹干眼睛:“你看错了!”
对峙半晌,陆玹无声地嗤笑:“你太小看我。”
“你忘了刑部是什么地方,经审讯的犯人,哪个不叫屈?”
他干脆地告诉她:“你撒谎的本事还是没有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