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霍长今越来越沉,她的血浸透了萧祈的后背,温热黏腻,又渐渐变冷。
“长今,坚持住……就到了。”
“别睡,求你……”
“天黑了,我害怕,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算了,本公主大人有大量,你想睡就睡吧,只是不许赖床,别不愿意醒过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萧祈的指甲已经抠进石阶缝隙里磨出血来。
她的腿早就没了知觉,全凭一口气撑着,“到了……快到了……”
清风观的山门近在眼前,她却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救命——!救救她——!”
萧祈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膝盖重重砸在石阶上。
药童推开门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幕——
一个小女孩浑身是血地趴在阶前,背上驮着奄奄一息的女孩。
两人交叠的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像一首未写完的诗。
霍长今的手指动了动,轻轻勾住萧祈的衣角。她知道,自己被这个小丫头从地狱拽回来了。
【清风观】星空愿
疼痛是第一感触,熟悉的生气扑面而来,没有预期的死亡降临。
霍长今缓缓转醒,却发觉眼前一片漆黑,模模糊糊,伸手不见五指。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与颤抖:“我……瞎了?”
“毒伤视络,暂不能视物。”折絮道长的声音十分沉稳,“施针三次可恢复。”
霍长今本能地伸手去摸腰间常年佩戴的暗器,指尖却触碰到柔软的衾被。她这才意识到,有人已经替她换上了干净的白衣。
“别乱动。”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郭,带着几分嗔怪,“道长说你再崩裂伤口,就把咱俩都扔下山。”
霍长今瞬间僵住,这语气……是萧祈。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她们调皮闯祸,被姚夫人逮个正着的那些无忧时光。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不禁微微一怔。
“萧祈。”她哑着嗓子,艰难开口,“那些人是冲我来的,你本不该……”
话还没说完,突然,唇上一暖,紧接着,一只药碗被轻轻抵在了她的嘴边。
“喝!药!”萧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可霍长今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失明后的日子,对霍长今来说,一切都变得艰难而陌生。这日,她身着道观素袍,墨发随意披散着,静静坐在窗前,任由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身上,勾勒出她清俊的轮廓,远远看去,当真如谪仙落凡尘。
如果忽略她脸颊上那一排歪歪扭扭的海棠花,以及额头上的那一只粉红的乌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