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今猛地抬头对上萧祈微微睁大的眼睛又立刻低头,欲言又止。
萧祈放在袖中的手指慢慢攥紧,却只能微微一笑,浅浅点头:“既然如此,那本宫便也不好多留……霍将军了。”
话音未落她就转身离开,对着玉竹嘱咐了几句就踏出宫门,生怕走慢点就会暴露自己精心做的伪装。
霍长今看着母亲收拾东西,自己却久久无法动弹。
她知道,这一别,有可能,真的是,分道扬镳,是彻彻底底的,不可挽回的。
心底有两个声音在交缠,追与不追,悔与不悔。
【京州篇】最后机会
日暮西沉,姚月舒已经有点等不住霍长今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这么磨蹭。
“再不走宫门就下钥了。”姚月舒蹙眉催促,“你要是想去告别,就别在这里扭扭捏捏的。”
霍长今慢条斯理地系好披风带子,指尖在铜镜前停顿了一瞬,轻声道:“就好了。”
要去告别吗?拿不起放不下,又当又立,这样的作风着实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流氓。
姚月舒深深看了她一眼,叹气道:“你可想好,出了这门别后悔。”
“要不然……再留一晚?”素兮在一旁突然开口,“霍将军今天才刚醒,身子还这么虚弱呢。”
莲悦闻言捏了捏她的手,悄声制止她:“哪轮得到你说话?”
素兮默默低下头。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许青禾进来看着微妙的气氛不大对劲,说完接过不多的几件包袱又退了出去。
殿外冷风呼啸和殿内温暖的炉火形成鲜明对比,她终究在踏出殿门的那一刻,后悔了。
霍长今找遍了昭阳殿,没见到萧祈。
她站在廊下,望着渐暗的天色,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容不得她上房揭瓦到高处寻人,宫女们只说萧祈去了皇后宫中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忽然,一片枯叶落到她的肩上,她想到了一个地方。
如果那里也找不到人的话,就说明她在躲她,她没有机会了。
这是霍长今十余年里第一次觉得冷宫离重华宫是那么遥远,几乎是走一步,疼一步,可她不敢歇着。
天色暗了,她提着灯的手已经冻得发红,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这棵梅子树下。
空无一人。
枯叶四散,墙壁低矮,破旧不堪,冷清的让人心慌。
上一次来这里,萧祈说无论身前身后名,她会与她共携手,并肩作战,而她转头就惹她生气。
霍长今左肩的伤口已经在来的路上撕裂,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衫,幸好披风是暗紫色的,衬着黑夜没人看得见。
她走到那棵青梅树下,像以前一样坐到那个粗壮的低枝丫上,从袖袋里拿出了一个紫色锦囊,上面的刺绣是霍家的家纹——祥云纹,也是她唯一会绣的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