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带我翻墙,墙对面是一条河,不让去的。”
陈兰生突然迟钝,眨了眨眼睛。
这个地方她又想起来了,有一堆废弃木板堆着,很好上去……
不就是跨了一步吗,那墙很矮的啊,就是坐上去看底下的时候有点害怕,她当时为了装逼直接321跳了。
脚底板巨痛,腿都是麻的,她蹲在地上痛地眼泪直流,导致后来一度不敢乘坐下楼电梯,恐高症愈渐严重。
但她真的不记得唐毓止了,那些事情她都是跟小区里一个生下来就认识的朋友一起做的,追着男生打也是。
那朋友是个乖乖女,每次都只是看着,坐在原地等着陈兰生回来找。
她们后来没再联系,那女生今年应该大一,跟她同届,大一岁。
“你还偷偷帮我写数学的加减法作业让我不要告诉我家里人,就为了带我出去买辣条。”
陈兰生有点麻了,难为唐毓止能记住这么多,她把烟头捻在地上,随手拿起一个包装袋拆开递给唐毓止。
“吃。吃不完带走。”
吃都堵不上小朋友的嘴。
学校的菜卖相难看,学生吃相难看,吃进去的油水倒是不少。
都是垃圾食品,还不如吃点让人爽的。
“那个男生…呃,我为什么打他?”
“他说我是肥婆,长得丑,说你是暴力女。”
“你追着他让他给我道歉,说他跟他爹一脉相承,生下来就是垃圾,连一个老师的小红花都拿不到。”
烟雾很难散出去,两个人的轮廓都看不太清晰,陈兰生的眼睛明明灭灭。
她在听,她忘记了很多事,所以她现在只想听,即使这完全像是另一个人的故事。
直到唐毓止说出小男孩那些恶毒的话,陈兰生哽了一下。
年轻的时候吃尽红利,被一众蠢货捧到不知天高地厚,上了年纪开始宣扬自己郁郁不得志,酒杯一拿自认李太白,面对理据的手段只有破口大骂和抡起油腻飘飘然的手掌质问弱者你再说一句试试。
所以那些好父亲也是这么教儿子的,按着自己的标准发明了泼妇一词。吵架无需口才,只要拿标签以海豚音的分贝一贴,他们就高昂着头以为胜利了。
所有标签都是他们自己。
一群没什么功劳的,不当害虫就算不错,高谈阔论吹嘘几句也行,反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然哪来的机会给她出头?
陈兰生笑地很冷,寒光钻进瞳孔,跟着野心一起被她按住迫不及待的头,乖乖盘旋在河底冬眠。
“我搬走的时候兰生姐上小学。家里破产了,我爸好赌,我妈拿钱去贴这个无底洞,最后实在没钱了,只能把我扔在一个破房子里,让奶奶管我,奶奶收破烂供我上学,我自己偷偷申请了贫困补助,她不让我申,怕老师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