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是一座随时都会尸骨无存的城市。
你不会待在这里,你的前途不止于此,我知道,你也知道。
于是相比之下,香港扑面而来的热浪和带着纸钱味道的潮湿,好像远比这里要有人情味的多。
毕竟骂街也是人情味。
二零二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陈兰生终于可以描述出陈青云的样子:她的脸连巴掌大都没有,鼻梁很高,唇角旁边有一颗痣。
双眼皮,白皮肤,和一无所有的瞳孔,没有笑,也没有痛苦。
二零二六年一月初,天气接近零度,冷空气预警时不时在手机上播报,陈青云想去东北。
“好啊,”陈兰生笑着答应,右手的西太后已经开始掉漆,像在实体店里炒出高价的复古风,和陈青云一起戴的对戒早就不知所踪,她们都带不上了,宽松不止一圈,会飞出来。
两个人的关系像是恢复如初,甚至比最开始更常见面,形影不离粘在一起。
齐柏给她发过消息,问她近况,告诉她和周伽分开了,和平分手,但不影响家里生意。
周伽说:“就是因为我们想要让同一个人幸福,才不可以拥有什么额外的关系,也不知道是在侮辱谁呢。”
陈兰生很尊重周伽这样的女生,周伽以为她比自己大,没想到她才快要19,笑着说她前途不可估量。
“大状,回上海请我吃饭啊。”
“我会记得你的。”
“好啊,祝我们小周总事业蒸蒸日上。”
周伽和齐柏上的是同一所大学,齐柏留在那里读研究生,周伽怕死,先回来了,她母亲是在江西发家的,和陈兰生认识也是真的碰巧。
齐柏回美国了,告诉陈兰生有需要就联系他,她在候机室看着这个认识好多年的公子哥终于穿上让他看起来非常具有绅士风度的黑大衣,众星捧月地走向停机坪。
“当心被人家阴阳怪气哦这位阿sir”
她的粤语越来越好,在耳机里笑着用local的腔调打趣齐柏。
“那你不考虑考个加州执照解救我一下?”
“去你的,这么难。”
齐柏坐在头等舱,广播正在提示让旅客们把手机关机。
“兰生。”
“圣诞节见,如果我还没有移情别恋的话。”
陈兰生靠在吸烟室的窗台边,看向白茫茫一片的夜色,指尖一抖:“好啊,不过我还是喜欢毕业见。”
“ngrats”
ngrats,因为你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刑辩界的未来有你在,真是走了大运。
齐柏后来一语成谶。
周伽还是喜欢着陈兰生,不过不常和她联系,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是临走前和陈兰生吃了顿饭,和她若即若离拥抱了一下。
结完账出饭店时,她照常走去陈青云身侧,牵起她的手贴在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