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提了很多东西,笑眯眯地一直摸沈南谦的头,往沈南谦的口袋里塞糖果、火腿肠、果干……
没一会儿那些糖果火腿肠果干又塞进了小孩的口袋,沈南谦眼白都变成了红色,他紧紧抱住小孩,脸深埋在小孩的脖子里。
“弟弟,我一放假就回来看你!你记得每天都要按时吃药,怕苦就吃一颗糖,吃了糖就不苦了,吃了药治好病,你就可以说话了,可以出门了!”
“然后我带你去河里摸螃蟹蚌壳,去姥爷种的那棵杨梅树摘杨梅,乒乓球一样大的杨梅,我们就坐在树上,一边摘一边吃……”
雨下得很大,沈南谦的哭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
“弟弟,我想和你和姥姥在一起……”
屋内又只有小孩了,铺天盖地的雨声里,他听见了车启动的声音。
小孩突然开门冲了出去。
姥姥跟在后面喊:“回来!外面在下大雨……”
小孩要去找沈南谦。
他光脚追着那辆小轿车,越追越远,车有四个车轮,他只有两根瘦弱的细腿。
糖果、火腿肠、果干从口袋不停掉到湿漉的地面,小孩摔倒了。
他倒在雨水里,愣楞地望着漆黑的道路尽头。
小轿车不见了。
沈南谦走了。
小孩张开嘴,雨水不停灌进他嘴里,他生涩地、以一种古怪的语调重复喊,“哥、哥……”
沈鞘望着雨水里的小孩,瘦小身影很近又很远,最后终于是彻底消失了。
长睫眨掉浓重的雨水气,沈鞘取过靠在店外的长柄黑伞,撑开,左转步入了大雨中。
宾利车内,陆焱这次没进中心蓉华府,他停在路边的车位,快八点,雨停了,一名西装男骑着电驴到了,他才下车。
西装男停好车,瞥到陆焱走过来,他不确定问了一嘴,“看房的陆先生?”
陆焱挑眉,“走吧,等你半天了。”
中介连连道歉,快步上前带路,到了中心蓉华府大门,他掏出房卡刷了门禁,领着陆焱去了一栋,边走边卖力推销,“这栋是楼王栋,一年难得流出一套,这套也是赶巧了,户主需要资金周转,昨天才挂出来的,自家住装修也特上心,拎包入住没问题!”
陆焱也就听着,到2602,中介还没推销,他就问:“今天能入住?”
中介点头,说:“您要看中了,现在入住都没问题,就是户主的要求是三年起租,租金一次性付清——”
中介瞥着陆焱,西装是奢牌,一套下来小六位数,不过这套大平层月租三万,三年租金一次付清也不是小数目了。
陆焱说:“账号。”
中介,“?”
陆焱伸手,“钱现在转,房卡先拿来,合同你整好再给我。”
中介,“……是!”
九点整,病床上的潘星柚有了清醒的迹象,潘字义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他没回头,沉声吩咐,“我知道谢家那小子到了,叫他进来。”
再不乐意,他也清楚潘星柚睁开眼,第一个想见到的是谢樾。
萧裁风低声应了,快步出去叫人。
这时潘星柚缓缓睁开了眼,潘夫人眼泪就掉了,俯身小声问:“儿子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潘星柚嘴唇蠕动着,似乎说着一个名字。
潘夫人马上说:“小樾在!他马上就到。”
小樾个屁!
潘星柚望着头顶憧憧人影,再一次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沈……沈……”
姓沈的等着!他掘了整个蓉城的地,都要把找他出来!
沈沈沈——
到底他妈的叫沈什么!
“手……手……”他费劲地吐着字。
熟悉的气息袭来,潘星柚终于看清了谢樾的脸。
谢樾回头说了声,“他要手机。”
然后潘星柚听见了他爸熟悉的骂声,他毫不在意,短暂地看着谢樾,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他现在脑子和线路不稳的网络一样,思绪卡顿尺度,唯有一个念头清晰。
当手机塞进他手里,潘星柚甚至连力气都回来了,他每一根手指都分外有力,编了一条信息在微信群发了出去。
【艹!今天之内,我要知道那姓沈的所有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