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鞘淡声,“这是刺激性最小的消毒水了。”
潘星柚就不说话了,他安静看着沈鞘换了根棉签擦上他上唇,这次是更强烈的刺痛感,潘星柚也才反应过来,他的嘴应该是破皮出血了。
棉球在嘴唇摩擦的触感很清晰,眼前的眼睫毛也异常清晰,似乎连沈鞘的眼睫毛也带着淡淡的柚子雨林的气息。
一切都真实得清晰可闻,不是幻觉。
潘星柚脱口而出,“为什么帮我处理伤?”
沈鞘放下棉签,撕开创可贴,啪地贴上潘星柚嘴角,潘星柚痛得缩了一下,沈鞘说:“因为我打的。”
潘星柚没说话了,他视线持续跟着沈鞘,看沈鞘将垃圾扔回纸袋,看沈鞘拎起纸袋,看沈鞘对他说:“别再酒驾。”
沈鞘走了三步,潘星柚才回神追过去,他下意识伸手去抓人,碰到沈鞘的袖口又想到什么,猛地收了回来。
他没再追,沈鞘也并没有停,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直到彻底不见。
潘星柚摸了摸嘴角的创可贴,许久才转身上了车。
车启动了,潘星柚手刚碰到方向盘,他突然想到那几个字。
“别再酒驾。”
“艹……”潘星柚低低骂了声,心底让他恐惧的东西再压不住,疯长着破土而出。
再不砍掉就来不及了。
潘星柚知道。
他深吸口气,拿过手机打了司机电话,“马上来俱乐部!今晚没飞机就直接开车去丽市!”
沈鞘同时路过了垃圾桶,纸袋连着那只吸入剂,沈鞘一齐丢进了垃圾桶。
上车系好安全带,沈鞘开车回了四环老小区的房子。
今晚潘星柚是不会去蹲守了。
进小区下起了小雨,老小区的停车位就是露天划了一块地,沈鞘停稳车,抽出伞撑开下了车。
细雨还夹杂着星点的雪花,还是斜着飘进伞,沈鞘微微压低前伞,停车位离居民楼有一段距离,沈鞘进了楼,身上已经一身雨雪气,他收拢伞在楼道口微微抖了两下,握着伞把上楼了。
沈鞘脚步很轻,二三楼的感应灯没亮,四楼亮了,到五楼感应灯又没亮,沈鞘也没管,抬手解密码锁。
指尖即将贴上的时候,沈鞘忽然停了,他微微回头。
一声笑声,感应灯应声而亮。
逐渐明亮的光照进了狭窄的楼道,也落在陆焱嘴角,大背头被雨水微微打湿润,在光影里星星点点闪着光,陆焱提笑着说:“沈医生,我来还书了!”
他递过那本崭新的《罪与罚》,“还差那张白茶花的布书签,下次我找到了再还你。”
“哦。”沈鞘接过书,随后解锁推门进屋,下一秒,门又被又厚又宽的大手牢牢卡住了。
陆焱笑脸也跟着过来,“再商量件事呗。”
“我停职了,没钱供中心蓉华府被扫地出门了,这大风大雨大雪的,收留我几天?我很好养活的,给张沙发就成。”
沈鞘对上陆焱真诚的笑眼,长睫微扇,片刻他拉过陆焱的手指,平静地录了陆焱的手指纹,淡淡说:“记住每天洗澡。”
屋子和陆焱上次离开时没区别,简简单单,干干净净,满屋佛手柑清香。
沈鞘进了卧室,没一会儿拿着枕头被子出来,床品也跟上次一样,素雅的洁白。
陆焱放下行李包,自然地问:“有吃的吗?飞机餐太难吃了,没吃。”
沈鞘回:“有巧克力。”
陆焱有记忆了,沈鞘冰箱里码得整整齐齐,按口味分类的巧克力,他摆手,“别,我点外卖!”
他熟练点开外卖软件,“你想吃什么?”又补充,“咸的。”
沈鞘没要,陆焱就自己点了。
一小时后,小屋第一次迎来了外卖,喷香的烧烤摆满了一张餐桌。
虽然沈鞘的餐桌是小桌,摆满一桌还是非常壮观。
陆焱挑出那盒没放辣椒,只撒了芝麻的烤串,有肉有菜有大虾,看到沈鞘出来,扬手热络招呼他,“这盒没辣椒,你来试试。”
沈鞘已经洗完澡了,穿着一套柔软的家居服,他淡淡飘来一句,“不是没钱了。”
陆焱挑眉,“请你吃点烧烤的钱还是有、给个面子,这家是蓉城第一烧烤,我从到蓉城就开始吃,一直没变过味。”
烧烤的香味在屋内乱窜,沈鞘不动,陆焱也没动,还是笑得眉目乱飞地等着沈鞘。
两秒后,沈鞘抬脚去了餐桌,一块猪大排递过来,“我的最爱,你试试。”
沈鞘没接,拿了一串芝麻牛肉串,就一块长条牛肉,入口就是浓浓的炭香味,还鲜嫩得爆了一点点牛肉汁,的确很美味。
陆焱丝毫没有被影响,“怎么样?”
这次沈鞘倒是回他了,“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