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还被抓着,陆焱嫌弃地抽回,“啧,以后有点边界感啊,沈鞘才能碰我。走了。”
陆焱就走了。
他其实压根没指望从冷风嘴里撬出东西,他知道冷风背后的人是孟崇礼就够了。
孟崇礼要杀他,已经说明他妈的死没那么简单,他追查的方向正确,他早晚会将孟崇礼绳之以法。
现在冷风自杀,沈鞘的危机就解除了。
陆焱一边想着事一边出了警局,他现在臭不可闻,得先买套衣服洗干净再回去。
警局外是一条小道,天快黑,路灯都亮了起来,突然跑来两个七八岁小女孩拦住了陆焱,两个小女孩手里各拿着一个彩虹大棉花糖,脆生生递给陆焱一个白色的信封,封皮上写着{陆焱收},“叔叔,你的信!”
陆焱迅速观察了一圈四周,人行道上有四五个路人,对面有一个移动自行车棉花糖摊子,老板是个小老头。
陆焱才低头接过信封,笑着问:“为什么给我?”
一个小女孩怯生生躲到另一个小女孩背后了,陆焱对她们而言实在高大到恐惧,好在另一个小女孩胆子大,“一个叔叔给你的!”
任务完成,小女孩牵着她的朋友就跑了。
陆焱黑眸微眯,信封轻得像是空的,他捏着信封抖了抖,就听到了细微的声响。
陆焱拆开信封,挤开信封往里一瞅,果不其然是一个u盘。
陆焱熟门熟路了,沿着人行道直走到尽头,左转一百米左右有一个环境很好的网咖。
开了一个豪华单人包间,要了一包一次性手套,陆焱坐下先戴了手套,才取出u盘插上电脑。
桌面弹出了一个文件,陆焱点开,是排得密密麻麻的照片——
日记?
陆焱看着小窗里的格式,鼠标一击,第一张照片放大弹在了屏幕上。
看完u盘内容,是一小时后了。
陆焱抽了支烟,自从认识沈鞘,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抽了。
烟雾缭绕着,烟屁股烧到陆焱的指缝,他才伸手把烟蒂摁进烟灰缸,拿手机给交管局的朋友打了电话。
警局方圆两公里的监控,陆焱看到次日天亮,终于找到了两个小女孩口中的“叔叔”。
这个“叔叔”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遮住了所有重点部位,着装也是现在蓉城最常见的薄风衣加阔腿裤,除了个高,连体重都相当模糊。
“求你了,味儿真的冲,快去洗个澡吧!小妹妹们都被这味儿熏得不敢进店了!”一声哀嚎传来。
陆焱抬头,蒋宁提着豆浆油条包子站在阁楼的楼梯口,单手捏鼻没进来,“工作归工作,生活是生活,就这埋汰味儿,你也不怕熏着沈鞘!”
陆焱关上笔记本,突然问:“他最近来过吗?”
蒋宁接,“没。”她非常惋惜,沈鞘是名草有主了,还是陆焱这个护食巨狗,但光看脸养眼也是好的啊!她催促,“他不来你带他来呗!我多少也算你娘家之一吧。”
说完蒋宁就停了,她很少在陆焱见到这样沉重的情绪,上一次,还是在常灿宁墓前。
十几年前的事了。
蒋宁猜想陆焱是碰上很悲伤的案件,她就认真了,走上阁楼放下早点说:“人是铁,饭是钢,有力气才能做事。”
说完她不再打扰陆焱,无声下楼了。
身体的状态需要陆焱吃点东西了,但他实在没胃口。
目前他不能确定u盘的内容是否真实,现在已经无法找到温南谦的笔迹比对,再有现在的造假技术,也未必能分辨真假。
那几十篇日记的内容,以往陆焱办过、见过的案件里也有类似,他考上警校第一天,就清楚他的未来余生都将面对最丑陋残酷的人性,他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但今天看到的内容还是越过了他的防线。
因为温南谦可能是沈鞘的亲人。
陆焱右手食指还有昨夜新鲜烫出来的烟蒂疤,他拿过手机,微信依旧安静,沈鞘还是没回。
陆焱不再等待,他夹起笔记本龙卷风般跑下楼,蒋宁只看到一块飞扬的风衣后摆,陆焱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蒋宁不上楼也知道,陆焱肯定又没吃东西,摇着头吐槽,“迟早掉肌肉!”
陆焱的车停在漫画店附近,上车刚要走,电话响了。
丁嘉奇在电话里声音有点颤抖,“老大,老刘他们从冷风这两天住的宾馆回来了,没找着我的配枪。”
陆焱熄了火,皱眉问:“找清楚了?”
“嗯,全找了,除了一些衣物,其他都没有。”丁嘉奇咬牙,“好在老刘有渠道收到了风声,有个蛇头爆料,前几天收到一笔高昂佣金帮一个人偷渡到国外,就是冷风,时间是昨天。”
丁嘉奇提着都后怕,“冷风故意暴露引你过去就是要最后解决你们的恩怨!那龟儿子想走前搏一把杀你。”
和陆焱想的差不多,冷风突然自爆,肯定是没时间了,能让他走那么急的人,除了孟崇礼不做第二人选。
陆焱黑眸微眯,他收到的线人消息,和最近发生的事全联系起来了。
上周他就收到线人消息,孟崇礼主动请辞,由他儿子孟既接管孟氏,且孟既握有孟氏百分之五十一股份,成了孟氏第一大股东,以前的第一大股东孟崇礼最高也就百分之二十。
陆焱太清楚孟崇礼的野心和手段了,这场权力交接不会和平,孟崇礼急着赶走冷风的理由就明了了,刚被亲儿子赶下台,冷风再被抓,孟崇礼就是两头漏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