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笙并不反对韩寻真的这出计谋。
傅子笙给定了她能撤离的时间和选择里应外合的地点让晏六转达,随後就安心的寨子里继续扮她的教书先生。
她这边正在专注看信,长孙燕不知何时又突然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茶盘,盘中茶盏香气四溢。
傅子笙嗅到茶茗,默默收拾起圆石桌上七零八散的信件,她含笑擡眸:“燕儿姑娘煮了茶?是给小生的吗?”
长孙燕放轻脚步,特地不想打扰她,有几分好奇她在看什麽那麽专注。
熟料她一靠近,连信纸都没看清楚,傅子笙就防贼似的收起来了,长孙燕内心气恼,动作粗鲁的将茶盘放到石桌上。
“啪!”
“是啊,我煮了茶,但是不是给你的呢。是给世玉姐姐的。”
“她人呢?”
傅子笙按了按眉心的倦色,语气囫囵道:“嗯嗯,世玉姐姐的呢,叫得那麽好听,小生来了这麽久也不见燕儿给倒杯茶水喝。”
“你跟谁阴阳怪气呢?”长孙燕嗤笑,单手叉腰,然後将一盏茶端起放在她面前,“又不缺你这一杯茶水。”
“茶叶是我从後面的几颗桃树上薅的叶子,你不怕死就喝啊。”
傅子笙自然不怕,将信件塞到袖子里全部塞好,随後端正姿态,擡起白玉茶盏,淡定地掀开盖子,吹了吹热气,将茶水往嘴里送。
长孙燕冷眼相看,没有阻止的意思。
傅子笙也不怕她说的用的树叶子,一口下肚半盏茶,她不吝啬夸奖道:“好茶,嗅之沁心,入口顺滑,无涩感,品之甜香,舌尖上有一丝的蜜味。”
“茶杆墨中透金,品相上看,这是今年刚采的上好的君山银针,皇室贡茶居多,民间鲜少有这品色俱佳的上等茶了。”
傅子笙干脆两口饮满整杯,随後轻轻一抛茶盏,落在石桌上,她眸色浅淡,轻笑道:“沈世玉能搜罗到这种好茶,她对你算是不差了。”
长孙燕在一旁的石凳坐了下来,端着另一盏君山银针品茗,小口啄着热茶,闻言哼唧道:“是啊,不比你,狗鼻子。”
“这好茶到了你嘴里也算是没有被埋没了。”
傅子笙好奇的看着她,如今半个月的相处下来,长孙燕也不再看见她就逃了,偶尔还会像今天这样和她说几句话。
傅子笙心里自是感动的。
可她习惯了和长孙燕相看两相眼,一日不斗嘴就嘴瘾虚的慌。
这不,两人还没有安静相处到一刻钟。
傅子笙倏然笑得眯起两只眼睛,玩笑似的问眼前人道:“姑娘看着很是面熟,当真不是我那老家娶的贤妻?”
长孙燕翻了个白眼,两只手捧着热乎乎的茶盏,嗦了一口茶水,将茶杆吐出来,“你又中了什麽邪了?”
傅子笙看着她粗鲁的动作,却不觉得难看,反而十分可爱,可爱到了她的心坎里。
就连翻白眼,也有人做的如此赏心悦目。
傅子笙不甘心地引出下文,“哦,我是想劝姑娘同我下山去……”
“不去。”长孙燕没听完就回道。
傅子笙不依不挠道:“可我对姑娘是我对姑娘是真心喜欢,听闻姑娘嫁过人?那人对姑娘好吗……”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手轻柔地抚摸上长孙燕柔嫩的手背,两根指头曲起不断摩擦着长孙燕白嫩的手腕心。
长孙燕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啪”地一声脆响打了傅子笙的手背一巴掌。
见她还敢勾搭自己,不由得嫌弃的用两根指头揪起傅子笙手背上单薄的皮肉。
将她的手移走。
“她对我好不好,你不知道?”长孙燕看着傅子笙吃痛的样子,内心大受满足。
傅子笙幽怨的看着她,无奈的抚摸着自己被揪红的右手,忽然露出一个颠倒衆生的灿烂笑容,她身子前倾道:“姑娘摸了小生,是对小生有意思的意思吗?”
“姑娘居于山中,守着这草庐,不随你的妻主回家,是想另嫁他人了吗?姑娘看看小生如何?小生不才,家中……”
“哧。傅子笙,你这样子,算哪门子的小生……油嘴滑舌,油头粉面。”长孙燕双手抱臂,丝毫不给她任何亲近的机会。
傅子笙悻悻的坐了回去,不再软磨硬泡。
她看了看天色,竹林幽静,已经许久没有风声响过了,想着,她也到了该去学堂教习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