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儿见状松了一口气,跟着衆人从院门离开。
“燕儿,我回来了。”
“嗯。”长孙燕擡起头,用手背擦着眼泪点头。
她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可不管怎麽笑起来都很难看,最後她瘪下了嘴角,看着傅子笙那双没有阴霾的眼睛,登时又想哭了。
“为何要哭?”傅子笙用帕子擦着她眼角的泪,轻柔得感受不到一点力道。
长孙燕呜咽道:“我……我做错了事……我是个坏女人……”
傅子笙静心一想,当即明白了她是因为什麽事自责。
傅子笙长叹道:“不是你的错,况且沈世玉没有死,昨天我们坠崖的时候,她被墨玉山庄的少主救走了。”
“神武军抓到了沈闭月和沈羞花在内,当年实施作案的八人,放过了漉天寨那些因为家中不合被迫上山的女子和无辜的孩童。”
“氓山属宁州管辖,这些无辜的人已有当地县衙收录,暂居收容驿站,等她们的亲人前来认领。”
长孙燕眼角挂着一滴泪,怔怔地看着她,忽然激动的问道:“那,如果是她们自愿离开家乡,不愿意回乡的妇人和孩子呢?傅子笙,你不知道,我在漉天寨的时候和好多个姐姐说过话,她们都是有苦衷的,如果不是她们的妻主和婆家对她们不好,她们又怎麽会……”
长孙燕还没说完,傅子笙就握住了她的两只手,在她粗粝的手背上亲了一口。
傅子笙怜惜道:“我知道。”
“所以,那些不愿意回家的人,宁州的县城都会收留她们,给她们安排住所和简单的做工活计,让她们可以养活自己和孩子。”
“如果她们还想再嫁,也可在县衙开具和离书,只需理由妥当丶原因充分,便可以单方面和离。这样,燕儿可放心了?”
长孙燕不知道一觉醒来,傅子笙竟然瞒着她做了这麽多。
在听到这些建议都是傅子笙冒着大不韪的风险,向皇帝上书的,长孙燕就从内心里感激面前的女子。
傅子笙变了很多。
即便是在敌国之都,谋的是改朝换代的死罪,她也在为生民考虑丶殚精竭虑。
可她好像又没有变,不管是在昌国大理寺做官时,还是她们被困泉州,傅子笙就是傅子笙,她有自己的坚持和底线。
一切的一切好似都在往长孙燕所期待的方向走去。
她如此喜欢傅子笙,不是没有原因的。
“谢谢……呜唔。”长孙燕停下了抽噎和哭嚎,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因为觉得丢人,就将脸藏在了双手後面。
傅子笙拉开了她的手,用帕子擦干了她的眼泪,然後给她的脖颈上系上了一个荷包。
长孙燕眼瞅着那荷包的款式和里面鼓起的形状,惊喜地擡起眼看向傅子笙,“你,这荷包你……”
“荷包我捡回来了。对你很重要的东西,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傅子笙淡定道。
她也不想承认,在随着桑沃军队和向导漂泊至桑沃国国都的路上,她头一次有了思乡和後悔之情。
整整半年的思念之夜,她都是靠着这个被她捡回来的荷包度过的。
就算现在长孙燕对她没有了介怀。
可傅子笙心里仍然有个心结,午夜梦回,她无法忘记长孙燕说再也不见的场景,如同噩梦一般萦绕着她。
傅子笙紧张地看着长孙燕,话音颤颤地问道:“傅子笙没有对不起长孙燕。”
“傅子笙是有苦衷的。”
“傅子笙伤了长孙燕的心,傅子笙做再多的事情也自知无法弥补。”
“可如今我们经历了生死,我们都还活着。所以我想问问我的夫人,你原谅我了吗?”
“和好吗?”
这是属于傅子笙的骄傲。
也是长孙燕的倔强。
大抵两个同样心气高傲的人,才会如此郑重其事的想要道歉与和解。
取次花丛懒回顾,
半缘修道半缘君。①
长孙燕哭完又笑,似那出水芙蓉,让人看直了眼睛。
“好,长孙燕原谅傅子笙了。”
“我们和好吧。”
“嗯!”傅子笙快速应道,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