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飘逸的裙摆和衣襟,随着风扶摆,摇曳着掀起一片轻盈如星的碎花瓣,两人如神仙眷侣,画面美得如痴如醉。
桃儿一下子就愣住了。
殿下得救了。
但是这女人是谁?
相比于桃儿的迟钝,长孙燕在落地的那一瞬,紧闭着双唇推开了救她的女人,她擡眼一扫女人的衣着样式,还有女人身上那股子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皇族的傲慢。
长孙燕整理心绪,赶忙躬身请礼,“见过殿下,多谢殿下救小女。”
桃儿也跟着弯腰屈膝。
这麽一会儿的功夫,帝思雨就将一时好奇而搭救的女子的面貌看了个全乎。
怀里的柔荑还没有握够呢,温香软玉的触感便在指尖消散,帝思雨内心觉得可惜,对长孙燕的身份便更加好奇。
“免礼。”
“谢殿下。”
“孤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姑娘,你是什麽人,怎麽知道孤是太女?”帝思雨的心被长孙燕抗拒而低垂看不到的脸所深深的吸引。
长孙燕内心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就想要後退,这女人她原以为只是来参加诗会找茬的皇女或者王女,喊一句“殿下”并不会错。
谁曾想却是别院的主人帝思雨。
因得进别院後遇见的假山的破事,导致长孙燕对帝思雨的印象差到了极致。
长孙燕垂头丧背,用手摸了摸面上的纱巾,暗舒一口气道:“回太女殿下,民女见你周身穿着都是今年徐州特供的丝织品,便大胆着猜您是皇族中人。”
“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太女殿下恕罪。”长孙燕又再次躬身。
她哪认识什麽徐州的丝织品,全是傅子笙和晏六在她跟前讨论近日桑沃後宫里的秘辛,只因徐州特供给皇室的丝织品今年産量少,只有三十匹,尚衣局就自作主张给女皇丶太女和朔月帝卿分别做了两身衣裳。
听到这件事的三皇女母妃容嫔当即不肯了,闹到了皇帝面前,硬是要穿徐州丝织布裁的衣服。
桑沃女皇正宠这个妃子,硬是派了钦差去徐州,从徐州桑蚕大户的家里抢了一匹残次品回来。
长孙燕也不懂傅子笙要知道这个做什麽,不管事无巨细,她和晏六总有谈不完的话,总赶在她跟前被她听到了。
帝思雨闻言轻笑,目光深邃且迷人,她望着面前不露怯而且聪明伶俐的女子,内心生出好感,她温润道:“单凭你的见识,能认识徐州的贡品,你就是孤见过的女子中最独特的那一个。”
“你叫什麽名字?不必拘礼,起身吧。”
帝思雨想要伸手搀扶长孙燕。
长孙燕却像躲老虎似的避开了那只手,将头低垂到露出後脖颈,宛如胆小的兔子一般颤颤巍巍道:“谢,谢殿下隆恩,民女感激不尽。”
她打定主意就是不让帝思雨在意她这个“普通人”,让傅子笙的盘算落空。
谁料帝思雨却对她颇感兴趣,步步紧逼,好似要将她的面纱扯下来看个明白。
长孙燕额心的花钿在出门时由胭脂水粉遮盖,化成了花苞状,表面看她可是个未出嫁的姑娘。
长孙燕在心里把傅子笙骂了千八百遍,桃儿也赶忙上前拦住了帝思雨探寻的动作。
一主一仆险些急得咬人之人,忽闻一道恨得人牙痒痒的声音响起。
“太女殿下原来在这里,让卑职好找。”
三人循声看去。
傅子笙头顶鸭青色网面乌纱帽,帽扣两侧悬朱红璎珞绳结,垂落脸侧,她穿一身紧致的黑红相间锦衣官服,腰间陪玉环玲珑串与一把宽柄刀鞘。
刀鞘由皮革所制,纹络为块状,其上写着“神武军”三个大字;未出鞘的刀的刀柄被她按在左手中,刀柄上镶嵌着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琥珀质地圆石。
帝思雨看着傅子笙,叹惋道:“什麽事儿?”
傅子笙脸色不变,沉声道:“二皇女和三皇女找您。”
帝思雨烦恶的摆手,“嗯,孤知道了。”
见她不为所动,傅子笙似不经意看了一眼长孙燕所在的方向,话音一变,又说道:“还有就是,韩统领正在找您。”
她走出了长廊,走到帝思雨身後放低声音道:“朔月帝卿也来了。”
“霜儿?她怎麽会来,这里可不是她胡闹的地方!”帝思雨顿时急上眉梢。
她惦念不舍地看了一眼长孙燕,随即离开。
长孙燕不动声色松了一口气。
可没等她缓过劲儿来,有一个人影迎上了她。
傅子笙伸出手在她脖颈边贴了贴,用指腹擦去她脸颊肉上的冷汗,“没事吧?”
“啪。”长孙燕拍开她的手,用自己冰凉的手捂着脸庞降温。
她不忘瞪着傅子笙酸道:“在这里我们可不认识,柯副统领!”她咬牙嚼字,一字一句说道。
傅子笙无奈道:“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