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在後头小厨房里架着火炉和坛子烧水的长孙燕也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
长孙燕和傅子笙对了个正面,两人不约而同朝船舱内走去。
长孙燕将手在腰巾上擦干净,神情疑惑的皱着眉,“我刚刚去烧水了,那‘姑娘’被晏四抱进屋後,我就让桃儿先给‘她’把衣服先脱了,我去找几身我的干净衣服,顺道烧壶热水。”
傅子笙大抵能想到桃儿尖叫的原因。
可她没有直说,而是道:“等会儿你先探个头看看,看看屋子里什麽情况,那人醒了没有。”
傅子笙事情做绝,心神如一地道:“如果醒了,你就把衣服丢进去让他自个儿换吧。”
她和长孙燕齐齐往船舱内走去,一连路过几间屋子,最後停在船尾围栏的一间木屋门口。
屋内的桃儿跪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半湿的帕子,应该是给床上那‘姑娘’擦脸用的。
桃儿面色惊恐的盯着床上,身躯娇颤,似乎看到了什麽惊状之事。
傅子笙见门开了,探了个头与长孙燕一起看进了屋内。
之间狭小的房间内的床板上躺着的人已经坐了起来,平坦的前胸衣襟打开,却不见想象中的那等美好的风光,反而是宛如菜板一样的平。
‘女人’同样一副惊恐状,宛如被看光了身子,单单是领口到小腹上半掌的裸露,就让‘她’神色崩溃,紧紧捂住了领口处的湿衣服。
若是寻常女子,被看到两个白皙的肩膀和锁骨,以及胸膛,或许还能尖叫几声,道一句风光乍现,景色极美。
可床榻上的‘女人’什麽都没有,除了胸口干干净净没二两毛发,长孙燕再也想不出来同为内子,这‘姑娘’这是在害羞什麽?
难道是‘女子’刚刚醒来,在黑暗中看到桃儿,以为是对她图谋不轨的外子,认错了才一时惊慌失措?然後吓得桃儿也倒了地,都快哭了。
长孙燕这般想着,忙不赢从地上拉起桃儿,她走到床边对着床榻上那个精致美丽的‘女子’轻声道:“这位姐姐,你看着比我大几岁,我叫燕儿,这是我的侍女,姐姐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刚刚你由附近的渔民从河里捞上来,渔民们已经走了。这是我的船,这些是我的衣服……姐姐应该是穿不下。”长孙燕捡起地上的干净衣裙,往床上之人身上比划的时候,她忽然反应过来,女人躺着的时候几乎有傅子笙,不,有晏六那麽高,她的裙子怕是不合穿。
长孙燕有些歉意的将裙子抱进怀里,依旧是轻声细语的安抚着警觉的并拢双膝,蹲坐在角落里的‘女人’。
“姐姐,我的衣裙你穿许是小了,我去拿几套妻主的衣服过来,你先穿着。”
说着,长孙燕牵着桃儿就要往屋外走。
谁料门口一个黑影堵住了去路,傅子笙不知何时看热闹看得半只脚都快踏进屋内。
长孙燕想到‘女人’“衣不蔽体”,整个胸膛都裸露着,傅子笙这不是在占人家便宜,当着她的面红杏出墙吗?
她毫不犹豫举起一只手,拍打在傅子笙的身上,脸色又红又润,气骂道:“傅酒阑你!你这是要我拿你怎麽办?!”
“你不是说你进屋吗?你看了人家‘姑娘’的身子,你烦人!你好色!你……”
傅子笙受不住长孙燕这样雷声大雨点也大的抨击她的胸口的招式,即便她的双峰不如燕儿的圆滚妥实,可那也是她长得盈盈一握的骄傲。
傅子笙胸前痛得紧,当即双手架住长孙燕的手,她有心解释,却没有说话的机会。
“燕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姑娘,唉不是,那其实也不是个姑娘。我其实,我其实以前在氓山脚下见过他。”
“什麽?你和‘她’是老相识?你心里有她?!难怪你不管什麽人都往家里带,傅酒阑我就知道你没那麽好心,除了对你有用之人,我就看没看见你和谁这麽亲近过?!”
傅子笙越说越错,当她灵机一动,将要说出‘女子’其实是个‘男子’,而越汝国的‘男子’其实不那麽注重女子大防的时候。
屋内靠在墙角看了好一会儿戏的男人突然冷冷的开口:“我是男子。”
傅子笙宛如看到了救星,擡起头看向屋内之人,“燕儿你听,他说他是男人,我就说他……”
接着男人落傅子笙的井丶下傅子笙的石,凉凉地继续说道:“我们越汝男子虽然不像你们女子间那般防备,但因我们天生体质不同于女性内子,所以这肌肤更是看不得的。”
男人舒展长腿,将柔顺浓黑如瀑布的长发顺到身後,悠然地躺靠在一旁的床被子,姿势尽显妖娆和豪迈。
傅子笙惊掉了下巴,难以置信面前之人竟如此诬蔑她?!
那他现在半躺着衣衫半开,袒胸露乳的模样又当如何说?!难道不避讳?
苍山界几种人的性别和亚性别的认知差异,就从这里産生了分歧。
长孙燕只当傅子笙是在骗她,就算里头躺着的内子是个‘男子’又如何?
傅子笙就是看了别人的身子,还如此理直气壮的不愿意解释!
长孙燕心里委屈,喊打喊骂的事儿做多了,她心里难过,当即拽着桃儿离开了船尾的卧房。
“燕儿我,你听我解释,他真是个男人,我不骗你的。”傅子笙着急追了几步,看着长孙燕从船舱离开的背影。
可最大的祸端还在屋子里,她不能就这麽离开。
傅子笙停了下来,站在木屋的门口,背着光影她的眼神一片清明的理智。
她清了清嗓子,皱着眉对床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人说道:“渔民们救了你,我也算是你的半个救命恩人。但我去年的确在氓山脚下遇见过你。留你在床上,给你换衣服,也是好心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