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明不放心妻女的安危,大着胆子走了出来,护在身旁,谨慎地去看笼中白虎。
可白虎似乎将周遭环境打量了一圈,立马就适应了陌生的院落,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躺了下来,用那只宽大的厚手掌垫着下巴,竟当衆打起瞌睡来。
“咦?”柳元明好奇道,这白虎怎麽睡了?
易巧织把玩着易清河的两只小手,鼓鼓掌,乐道:“我就知道纤云不是胡闹之人,这白虎驯化过了,不会伤人,她才会送来的。”
“清河啊,看看虎虎,这是你小舅舅送来的哦。舅舅是大英雄,与虎作斗,可以和白虎做好朋友。清河想要成为舅舅那样的巾帼女子吗?”
傅子笙看着这一幕,松了口气,兽笼中的老虎确实不会伤人,甚至应当在人身边养了许久了。
白虎的皮毛都梳洗得油亮毛顺,指甲更是修剪过,齐齐整整的样子。
她好奇,此时易纤云又在那里呢?
她送虎来,不怕吓到家人?
还是说,她深知易巧织亲姐的脾气,才敢如此冒失的将白虎给擡进姐妻的家里?
衆人围着白虎稀奇的顾看时,倏然一个站在兽笼边不起眼的镖女压了压斗笠。
她用压抑着笑声倾泻的嗓音说道:“哼嗯,所以小侄女是叫易清河吗?谁取的名字,海晏河清,一听就气度不凡。”
易巧织抱着易清河站得离兽笼最近,当即愣住了,俯身弯腰,擡起头看向隔着一笼站着的押镖女子。
而在那个女子说话时,其他的镖师都不约而同的拿起绳索和佩刀,纷纷走出了院子,朝管家招待她们用饭的厅堂走去。
“你是?”易巧织不敢置信的问道。
傅子笙挑眉,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亦是微微扬起,然後她率先对不远处的女子喊道:“管家方才都将外人驱散了,现在只剩我们几个。”
“阁下来都来了,难道还要藏头埋脸的不愿意擡个头相认吗?”
“晏栖,就你聪明。”易纤云一摘斗笠,一张明媚如落英缤纷的脸,当即亮了出来。
她的笑容从不遮掩,瑕不掩瑜,无垢而冽。
易纤云壮了,也黑了,可她却好像从未变过。这个从勾心斗角的战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少年将军,没有变。
傅子笙很欣慰地朝挚友走了过去,张开怀抱,深情款款地喊道:
“飞星!”
鲜衣怒马易纤云,字飞星,国公府家的三品安远将军易家少年将军!
她们是如此的志趣相投,相见恨晚。
若有人无法辜负,可称之为生死之交丶肝胆相照,那定当是易纤云无疑!
两个小肚鸡肠的人相见,叙旧时分外眼红!
易纤云和傅子笙搂搂抱抱好一会儿,拍着对方背部的巴掌声响亮无比,震得傅子笙前胸贴後背的骨头疼。
两人瞬时分开,侧过身,面色扭曲的龇牙咧嘴嘟囔对方手劲儿大。
易纤云的闪亮登场,让一衆人等欢喜亦忧乐,在激动的问安和熟络後,柳元明松懈下来,她不免为易纤云担忧道:
“小舅不是在桑沃国的战场上吗,此时回来,可会耽误军机?”
易纤云神色无恙,将高高的马尾往身後一扬,丝毫没有顾虑地道:“行军打仗都快两年了,手底下的兵自己会看着办的,我这个主将不在几日也无妨。”
她见几人都严肃的看着她,易纤云想了想,从家姐怀里接过易清河,逗弄起来,然後无奈地道:“放心好了,我这麽说,意思就是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我不会留太久了,过两天就走。”
“我回来没有报备圣上和兵部,你们可要帮我兜着点儿,我看过祖母就走。”
易巧织一听,拍腿让她住在柳府上,等她明天带着易清河坐马车去国公府看望祖母,顺带就捎上她。
“谢谢我姐,老姐你可真是人美心善,顾虑周到,这小屁孩生的真像你。”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外甥女像舅母。
可衆人心照不宣的笑着。
易巧织的暴脾气终究没忍耐住,擡起手就往自家皮实的妹妹头上扬去,“唉你这笨孩子怎麽说话的,咱们清河是要成为像晏大人那样的大才女的,说谁小屁孩呢。”
“我们清河该不开心了,是不?”
衆人在一起,话题似乎总是在孩子与易纤云的撒泼打诨上来回说起。
长孙燕和傅子笙作为客人,用过满月酒後,待到了宾走客散丶天幕黑沉之时,方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