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笙内心冷笑,不咸不淡地看了过去,回话道:“陛下圣明,对小帝卿自然是疼爱。我也是沾了小帝卿的光,在朝堂上为陛下做事。”
她眯起眼睛,笑眯眯的看着那位王卿驸马,道:“可这位驸马是?不好意思,本官看驸马也是人中龙凤丶一表人才,想必一定学富五车丶才高八斗,乃是不输于新科状元的栋梁之材,敢问阁下在何处高就?有公务上的往来,晏栖也好去上门求教?”
“你,你……”那位王卿驸马指着傅子笙的脸,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明知道历朝历代的皇族驸马,做的都是高不成低不就的闲散官职,难道你在嘲笑我吗?!”
“晏栖你……!”
傅子笙不甘示弱的将她的手掰了下来,然後毫不留情的抛开,然後杵着一侧的脑袋狭着眼睛看着她,眼神睥睨道:“风太大了,这位驸马说的话请恕晏栖听不懂。”
那人还想指着傅子笙骂些什麽。
可傅子笙因为长孙燕不在,连同她较真的兴趣都不大,立马就没了兴致,懒懒的露出厌倦之神,语气沉道:“算了,这位王卿驸马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我不想听了。”
“晏栖你……!”
“我不认识你,麻烦你称呼我晏大人可好?毕竟本官官职位阶在王卿驸马之上。不管是爵位还是官位,都是如此不是吗?”
这麽一会儿功夫,同为天涯沦落的驸马们见她们快要吵起来,纷纷来好言相劝。
可傅子笙却表情冷冷的笑看着这一幕。
傅子笙鲜少有将人逼到梁山的时候,可今日不知是怎麽着,她的耐心就好像从和长孙燕分开的时候就没了。导致她现在看见谁来劝都反口怼了回去。
偏生她还笑着,一副瘆人吃人的样子。
驸马们不由得想起了很多关于傅子笙的小道消息,就是说这麽年轻的女人就坐到了宰相的职位上,晏栖私下里有着雷霆手段,为人更是奸诈狡猾,心狠手辣。
据说她在大理寺当少卿的时候就审过犯人,将江洋大盗打到皮开肉绽认罪才画押。
也因这些虚虚实实的传言,很少有人敢招惹晏栖。
这麽想着,驸马们就惧怕了。
虽然傅子笙一副好脾气好脸色的样子,让她们内心吃瘪也说不出来,没一会儿就拖着同伴离开了。
那个王卿驸马在换桌时,狠狠地故意撞向傅子笙的肩,低声骂道:“当谁怕你,没有帝卿你什麽也不是!还真当自己是“晏大人”!贱人!”
傅子笙捏爆了手里的茶盏,纸屑与茶水溅了她满手,然後响声惊动了附近的宫女和宫人。
傅子笙眼睛一扫桌面,将旁边的一个茶盏也给擡了起来,然後目色平平地松开手,任其摔到了地上。
“砰!”
几个宫女忙来到傅子笙面前,连忙慰问她脚边和桌上的瓷器碎片。
傅子笙面露害羞和不好意思的神色,空着被瓷片划伤的右手对宫女们柔声道:“几位姐姐不好意思,方才酒阑手滑了,不慎摔了杯盏,有劳姐姐们清扫一二。”
宫女们面面相觑,她们都是进宫许多年的老人了,方才那些赖皮脸的驸马们合夥欺负这个第一次参加宫宴的小驸马她们又不是没有看到,只是对主子们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招惹麻烦罢了。
小驸马听说还是新上任的中书令大人,这麽有才华,硬是被按在这种攀比庸碌的宗亲之间,真是委屈屈才了。
宫女们的心神立马归向了傅子笙。
忙不赢为她找来止血的药膏,然後清理瓷器,宫女们甚至大着胆子对好脾气的傅子笙小声劝道:“晏大人,那些驸马都是些记仇的主,您可千万别和她们一般计较!”
“她们如果不是靠着皮相的优势和家身的渊博,凭她们肚子里的那三两墨水,恐怕连王卿们的门槛都摸不着,更别说尚王卿了。”
“就是,就是。”
宫女们煞有其事的点着头,一边飞快的将碎片扫走。
傅子笙坐在空旷的桌边,一只手正在上药,闻言看向不远处另一桌的驸马们,露出古怪的神色,似寂寥似迷茫。
宫女们一看之下,小驸马不出声了,还露出这般孤独的神色,难道她是认为自己被驸马们孤立了吗?
宫女们内心里将驸马们骂了个遍,小驸马那麽温温柔柔无害无灾长得又好看讨喜,只是有点争强好胜,她又怎麽她们了?
果然宗族之人就是矫情!
傅子笙不知在想什麽,坐在桌边好一会儿,在宴会开席前,她前去如厕,然後神清气爽的从恭房里出来。
她为了净手,只得解开手上的绑带,然後在净水桶边舀水洗手。
可一来二去,只能洗一只,太麻烦了些。
正待傅子笙打算放弃时,忽地又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
那人看见她蹲在水桶边,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托盘,然後撸起袖子为她拿起水瓢舀水。
傅子笙愣了下,笑着喊道:“钗公公,是你啊。”
“钗公公这是打哪来?一路跟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