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主仆四人丝毫没有清早上门叨扰的愧疚,反而理直气壮的笑着站起来迎接主人家。
江娴如今已经长开了,二十五岁的她面若桃李,唇若嘤咛,上吊的丹凤眼,显得她严谨的同时多了些许的雷霆之风。
江娴不动声色的打量“冒失”的小帝卿妻妻二人,见两人手拉着手进屋,连看见她们时无言扯唇的表情都是一致的,心里不知在想什麽。
傅子笙和长孙燕面色如常的和几人见礼。
江娴忽然笑出了声,引起了屋内几人的注意。
她对着傅子笙和长孙燕夸道:“传闻小帝卿与晏中书是一对璧人,如今一看,你们二人的感情真是羡煞旁人。”
傅子笙还未回话。
忽地,又看到江娴旁若无人地看向她左手侧的长孙燕,狐狸眼一副笑意盛满的样子,温和开口道:“不知小帝卿殿下可还记得我?十五年前,我曾与殿下同屋而读,不才,我正是越汝质子。”
“当年小帝卿只有五岁,而我也只有十岁,殿下还记得吗?”
长孙燕的手被傅子笙攥紧,她不动声色地看向傅子笙,见她直冲冲地盯着江娴,眼底难掩郑重和审视。
长孙燕心里拔凉,不知名的情绪从後背袭上她,凉她的一激灵,难道江娴认出她和妻主了?
长孙燕等不到傅子笙的暗示,只好心想着答道:“本宫不记得江娴殿下了。”
“当时本宫也才有五岁,幼时本宫从树上摔下来过,便不怎麽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即便是知道越汝帝女的名讳,亦是从宫里和驸马口中听说的,抱歉。”
长孙燕轻轻摇了摇头,退避一步,站到傅子笙身旁。
傅子笙瞳孔骤缩,看向她晃了下头,随後她抑制着追问长孙燕的冲动,面色如常的看向越汝国的人。
江娴听到长孙燕的回答,很是失望的叹息道:“原来是这样,小殿下不记得江娴了,这本该是常事,毕竟我们当年都还小。”
江娴露出一个美轮美奂的苦笑,好似有几分眷恋和追忆的朝长孙燕伸出手,似乎要冒着大不敬来触碰她的发丝。
长孙燕惊恐的後躲,下意识挥手,将其拍开。
江娴却提早收回了“情难自已”的手,斟酌言辞道:“昨日江娴看到小帝卿,本还心存侥幸殿下还记得我,现在知道了殿下遭遇的事情,我心里却不太好受了。”
“看殿下如今幸福美满,有晏中书这麽恩爱的爱人,江娴心里也安心了。”
在衆人记忆里,抛去江娴当年做质子的耻辱事,这个年轻谦和的越汝帝女本该是第二次到金昌国来。
江娴能有这样缅怀和感动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感觉困惑。
尤其是傅子笙,她自认是比江娴更早认识长孙燕。
可江娴今日说的话,却将她排除到了她们的童年记忆之外,里里外外透露着她才是“後来的那个”。
这让傅子笙如何不心生嫉妒和无法宣告主权的憋闷?
当初简霓裳对她厉声泣下,饮血含恨地说她只是晚遇见了她,就让她失了先机。
傅子笙如今算是尝到了这种“相逢恨晚”的苦闷。
她臭着一张脸,直到江娴和江缘宇先出了帝卿府,她和长孙燕走在後面。
她们方才说定,今日就去京城的几个有名的观星楼游览。
等到要出帝卿府时,双方人马错开身形。
长孙燕忽然拽住了傅子笙,牢牢攀着她的手臂,轻唤道:“你不要听她的。”
傅子笙郁闷的回头。
然後就见长孙燕紧张兮兮地用两只手扒拉着她,抓耳挠腮的憋红了脸,眼神闪烁,辩解道:“我早就不记得什麽江娴,越汝质子了,我心里只有延国的女子,一个叫傅子笙的人。”
她看傅子笙不说话,以为她不信。
当即又豁出去了,“……反正我心和身子都是你的,不管你信不信。”
傅子笙怔怔地看着说完话害臊的长孙燕,抱着面纱跑出了府,松开了她的手,目光迟迟地注视着她心爱的女子。
傅子笙随即收回视线,以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叹道:“没说不信你啊。”
“再说了,你心里记着的可是“傅子初”,也不是我“傅子笙”啊。”
傅子笙自言自语时,心中的结已然开了。
反正“傅子初”也是她。
之後一行人,徒步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走了一天,几个有名的文人墨客题诗题词的观星楼都去登楼了。
阁楼里的诗文和古篆星谱也看了。
等到傍晚,几人约定明日再去观光湖泊划船,然後两方人在皇城外的朱雀街分开,今日份的“熟悉风土人情”才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