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越汝国女尊男卑的这种极端情形,似乎才是正常的?
傅子笙犹豫着询问道:“师兄,你和江娴在越汝女皇面前,谁更得宠?”
江缘宇脸色难看,哼道:“半斤对八两吧,我们都是庶出,她爹是宫侍擡的嫔位,我爹早死,比起其他有父族的帝女帝卿,我们在皇宫里野生野长也没人管。”
“当今越汝女皇的凤後是个有手段的男子,控制得越汝国的帝女们都擡不起头,只有太女能在朝中做事。江娴十五年前来金昌国做质子的事你知道吧?”
傅子笙点头,心道:她不进知道,而且当年她就是质子之一。
江缘宇哼唧着表达不屑,“哼哼,做质子这种事本来就丢份,越汝帝女们都不肯去,当时只有年仅十岁的江娴主动请旨来金昌国,没想到她不到半年就回国了,从此冲破了越汝凤後的压制,得到了越汝女皇的正视。”
傅子笙听完,不得不感慨,江娴十岁就有出使强国的魄力和智力,长久以往,她在那样极度尊卑分明的宫中长大,现在的江娴该成长到什麽地步?
“然後呢?”
“然後她就那样了呗,除了越汝的太女,谁在越汝朝堂上都没有话语权,女皇照样还是只听信凤後和太女的话,无视我们这些子女。”
“不然也不会有我小时候偷跑出宫,流浪苍山大陆两月才有士兵来抓我回去的事。”
江缘宇撇过脸,低头看着脚尖前的砖石,突然杵着双膝站了起来,目光与傅子笙对视。
“就连这次和亲的人选也是。她娘的!老子想跑的,或者像从前一样被忽略无视过去,没想到江娴她娘的跟越汝女皇提到了我的名字。”
“嗯?”
傅子笙没有从他眼里看到丝毫的难过,而是一脸的悲壮和气愤。
江缘宇一脸悲壮地用沉重的话语对着傅子笙说道:“我迟早要杀了她,江娴这个王八犊子!她敢卖我!”
江缘宇把和亲比作贩卖。
傅子笙却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含义,有些困扰和担忧的话,她想要问,但不知从何说起。
江缘宇紧接着就放开了按住她双肩的手,戴好他那块让他憎恶的面纱,低声道:“想知道越汝国为何派我一个男帝卿来和亲吗?明知道金昌国是女女结亲,还非要冒这麽大险?”
“不是因为你们越汝的内子只有男人……啊。”傅子笙住了嘴。
可时机已晚,她和江缘宇都是聪明人。
江缘宇一脸狡黠的诡笑,“咯咯咯咯是啊,你们喜欢女人,可万一呢?毕竟男人可是我们那儿独有的,越汝女皇就是想给你们换换口味罢了,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晏栖……”
傅子笙是什麽表情呢?
她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脸,发现她没有笑容,而且脸皮也是紧绷的。
“你这样看着我的话,我会觉得自己更加廉价了。”
眼见江缘宇进到客栈的客堂之际,傅子笙还是追了上去,牢牢抓住他的手,在他耳边飞快用压抑着怒火的沉稳嗓音道:“师兄,你也是独一无二的师兄,并不是越汝国炫耀或交换利益的商品!”
“你叫江缘宇,我记得……”你的名字丶你的过往,刨去你身份的,你所喜怒哀乐的事物很多很多。
“好了,别说了。我先进去雅间,等会儿你再过去,别让人怀疑了。”
江缘宇撇清傅子笙的手,提步,轻盈地朝二楼雅间走去。
傅子笙看着他上楼,更伤人的话她不敢告诉江缘宇。
或许他也感知到了,所以这几天才如此的沉默。
“霹雳啪啦……”东莱客栈外,迎亲结亲的队伍彼此打了个照面,新君们骑着高头大马,彼此打了个照面,骑在马上作揖,红玉冠面,娇俊天成。
轿身後的鞭炮震天响,仓促的婚事也赶了个热闹。
客栈里的店小儿细致地用抹布擦着桌面,好奇而羡慕地看了一眼街面上那些有头有脸的官家女儿成亲的场面。
吹嘘道:“哎呦今天这都是第六起成亲的队伍路过了,这刚来越汝帝卿没人要,歪打正着却是把京城里这些整天嚷嚷着不成亲的贵女们配了个对儿,这也算好事吧?”
随後店小二擡起头,倏然被身後站着的傅子笙的黑沉沉的脸色吓了一跳。
“主,主子,您,您怎麽站这儿?您都听到了?小,小的不是故意的,大家都这麽说。”
店小二也是暗阁培养的没有武功的外姓人,她想到雅间里坐着的那几个主子领到这里吃饭的人,立马就明白自己惹了主子生气。
想着,店小二立马就想要下跪请罪,神色已濒死。
傅子笙见她瑟缩,却突然收起了笃视她的暗沉目光,警告她道:“不该说的,最好就不要说出来。”
“想也不该想,烂在肚子里,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遍。”
随後,傅子笙转身上了二楼。
店小二劫後馀生,惊出一身冷汗,她自打嘴巴,小声道:“该该,主子训得对,身为晏族人,不该瞎凑热闹,惹了主子不高兴。”
站在不远处柜台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商珏却担忧地将视线追随在傅子笙身上,心中忧心主子和她新交的那位朋友。
主子应该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