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陈大人。”
傅子笙从下天牢那天算起,案子比她想的要快,第二天大理寺内就开堂审理了。
人证物证具在,甚至当天开庭,傅子笙还见到了越汝国的帝女江娴。
审案堂内外寂静一片,审案流程井然有序,两个证人和证物皆被呈于堂前。
这明晃晃的罪证压得衆人喘不过气来。
傅子笙从未如此跪于高堂之下,沉重的铁链和脚链,让她直不起半点躯干,一身傲骨正对那供案上方的明镜高悬的牌匾。
她似乎懂了,为何罪人们被审时,有时无罪招供,或是心神崩溃的认罪。
只因这气魄所逼,仿佛任何的言辞都成了粉饰的狡辩。
无人与她站在一处,也无人能够帮她。
傅子笙抵死不认她谋害南宫帝卿,而她前半月确实去了随州出公差,前几日才回来,有随从和随州官员作证。
她除了回京当晚独自从深宫回家,其他时候她身边都有人陪同,都能作证她并无心气暴躁杀人的动机。
案子第二天审不出来,再次搁置。
傅子笙被官差押送回牢房时,忽地听到身後传来一声凉凉的惋惜。
观席位上的江娴不怕死的叹道:“这样都审不出来,没想到贵国的提刑司就是这样判案的。这样拖下去,难道贵国的官员是想包庇晏中书吗?”
“可怜了我那惨死的胞兄。皇兄他心心念念的就是贵国之旅,对于和亲一事亦是出于情愿,本殿和母皇都由着他来了。皇兄从小耳濡目染金昌国是个繁荣富强的泱泱大国,谁曾想却客死他乡……”
审案堂里的衆人都被她的话臊得擡不起头,敢怒不敢言。
衆人心声相同,谁晓得你们南宫帝卿是不是自己失足掉进了湖里!偏偏晏中书的腰带会在他的身上呢?!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害死了帝卿,找我们晏大人顶包!
“江娴!”
衆人彷徨腹语间,忽地听到一道贯耳的咆哮,铁链撞击石砖,傅子笙挣脱两个官差的搀扶,转身看向那高座上方惺惺作态的江娴帝女。
江娴怔住。
傅子笙怒道,“他是你的兄长啊!你竟也忍心……”对他痛下杀手?!江娴的心是被狗吃了吗?
傅子笙话语低沉了下来。
她本来也一半猜疑,江缘宇的死许就是越汝国自导自演。
可这似乎又太过天方夜谭!
她们严加看管生怕江缘于跑了,好端端护了一路的人。怎麽可能突然一夜之间在金昌国的境内将其杀害,就为栽赃嫁祸给她一个无足轻重的中书令?
可江娴刚才的话点醒了她。
无害人之心者,自然从未想到身边之人就是始作俑者。
只有那些自私自利到极致,不顾人道的人,才会出此下策。
可怜了江缘宇还曾在她和长孙燕面前夸耀过江娴,说她从小因父妃身份低下而受尽白眼,不过好在最後长成了一个正直聪颖的女子。
他这个做大哥的很欣慰。
江缘宇的一腔真心和信任托付错了人,这才导致了他死而无念。
江娴并不为所动,闻言毫不避讳的看向傅子笙,一字一句挖心道:“兄长之死,自有我作为皇妹悼念。两日後,我便将“他”带回家,这也是兄长在世时最常说的思念故土和花香。”
“为了让兄长的在天之灵得以平息,最应该以死告罪的,不应该是晏大人你吗?”
精心安排的局让她由此获利,尽管越汝国和亲失势,但能够让金昌国因为越汝帝卿的死而对她们怀有歉意,她也能跟越汝女皇交差,江娴如何不开心呢?
“晏大人何必挣扎呢。”
江娴的嘲讽钻入傅子笙的耳朵,扎得她浑身都燃起了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