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临盆
当天夜里,桃儿没有回来。
长孙燕等到深夜,放心不下她,于是往走廊口走去。
而听到动静,直到没了声响才敢从房间里出来的尘缘看到了她,连忙跑到船舱的风口,将她拽回了屋子。
“锦娘,方才的事我都听到了,刚才没敢出来也是怕得罪那些人,抱歉……但是,你别去。你身怀六甲万一被推撞摔倒……还是让桃儿姑娘去吧。”
尘缘说的对,她去了层楼上面也帮不到桃儿,而且极有可能桃儿为了保护她,做出过激的举动。
长孙燕满腹心事,她被尘缘在屋子里盯得死死的,就怕她一个头疼脑热就冲到上层船舱找客家的人理论。
尘缘从当天夜里到翌日都在屋子里陪着长孙燕,她也豁出去了,就算船上的水手认为她和这可怜的主仆二人是一夥的又怎麽样?大不了,要命一条……
尘缘虽然胆小,但心善,她最看不惯的就是欺负弱小。
于是长孙燕和尘缘一直在船舱里等桃儿回来,她们方才探出头看向走廊风口,观望到甲板上蔚蓝的天空,猛地就被堵在风口的水手给骂回了船舱内。
“别想着出去,外头的海景是你们这种人能看的吗?我们老大说了,看风景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是另外的价钱!”
“你们没钱就没有那个享受的命!老实待着!”
“我……”长孙燕开口想问昨晚出去的桃儿。
尘缘谨慎的将她拉走,小声道:“还是别问了吧,看她的样子也不知道桃儿姑娘现在在哪儿。这群人人狠心黑,谋得都是买命财,没必要非要人命,应该不会伤害桃儿姑娘的。”
长孙燕抑郁难解,忧心忡忡。
两人一直等到了深夜,无心用饭,却奈何长孙燕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
尘缘看不过眼,从自个儿房里拿了干果肉条回来,然而她一进长孙燕的屋,就看见锦娘呆呆愣愣的站在门口。
“锦娘,发生什麽……桃儿姑娘你回来了?”
“太好了!”尘缘看到长孙燕跟前矗立在漆黑屋子里的桃儿,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她,依稀可见人体大致的轮廓,以及她周身安静得古怪的氛围。
尘缘奇怪地往屋子里走了两步,她先是看到长孙燕愣怔丶自责和复杂交织的面容,然後看到面对着她们逆光站在中央的桃儿……她身上的衣物似乎……破了?
衣服会破?为什麽?
桃儿光着脚站在暗色的木板上,身上不知何处受了伤,尘缘一直能听到嘀嗒声,似乎是桃儿身上的血滴在了地板上。
“嘀嗒……嘀嗒……”
桃儿双手空空,袖子和衣裙都被扯烂了,手腕上触目惊心的绳索勒过的痕迹,下巴处滴落的是……是血。
尘缘看到了她两条无袖的手臂上的淤痕,忽然想到了什麽,内心吃惊,她再一定睛,原本在黑暗中看不清轮廓的人大抵也能看清些部位。
桃儿的脸被打肿了,衣裙被撕烂了,脖颈上是掐出的紫痕,斑驳的浓稠的血气从她身上蔓延,除此之外还有一股酸涩得让人容易联想的味道。
尘缘留意到,她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深红色的血肉。
桃儿被……凌辱了。
可能还不止一人,她挣扎过,反抗过,却没有用。
她受了伤,被捆了起来。
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喉咙受损,如今呼吸都是带着深沉喉音的。
她的眼神呢?会是绝望呢,还是愤怒?亦或者,恨?
尘缘看不清楚,可仅仅是她的猜想,就让她没有脸待在这里。
一个少女被欺负了一天一夜,她明明能想到最糟糕的处境,却没有勇敢的站出来帮她。
她和长孙燕都应该是最明白桃儿的绝望的人。
可她们却没能救她。
尘缘低下了头,闷闷地说了句,“我先出去,我还有几串师父给的菩提手链,挺贵的,我去拿。”
然後离开了这间屋子。
长孙燕忽然动了,她朝进屋後就默不作声的桃儿张开手,很想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可她发现她做不到,脸颊一直抽搐着……
“桃儿,过来……我抱抱你。”